十五級颱風整整颳了一天一夜。
林舟在二樓沙發上窩到後半夜，風聲才從嗚嗚的嘶吼變成了低沉的呼號。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陣，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已經透出一層灰白的光。
雨還在下，但比昨天小了大半，從瓢潑大雨變成了綿密的雨絲。
他翻身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樓下傳來小白撓門板的動靜，他下樓把堂屋門開啟一條縫，小白從裡面擠出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嗅了嗅地上的斷枝和碎瓦，尾巴夾著沒敢搖。
林舟站在堂屋門口往外看。
他家院牆兩米高，除了被雨水打爛的菜苗，倒沒有什麼損失。
六隻母雞縮在窩裡，聽見他走過來的腳步聲才探出腦袋，咕咕叫了兩聲。
小白蹲在葡萄架塌下來的那堆藤蔓旁邊，低頭嗅了嗅，回頭看了他一眼，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林舟燒了一壺熱水，給自己衝了一碗糖水灌下去，又給小白拌了一碗熱飯，才披上雨衣出了院門。
村路上的景象比自家院子更慘。
路兩邊好幾棵老樹的枝丫被風劈斷了，橫七豎八地倒在路上，有些直接把半邊路堵死了。
路面的浮土被雨水衝成了泥漿，一腳踩下去陷到腳脖子。
有幾戶人家的屋頂瓦片被掀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椽子和竹篾編織的屋頂骨架，雨水順著椽子往下淌。
他沿著村路往村裡走，路過劉嬸家門口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
劉嬸家的灶房頂塌了一角，她正拿著盆從屋裡往外舀水，劉叔扶著腰站在院子裡，臉色發白。
“劉嬸，人沒事吧？”
“人沒事，就是灶房的頂塌了半邊，鍋碗都泡了水。”
“鍋碗泡水就泡水，人沒事就行，先別急著收拾，等雨停了我過來搭把手。”
林舟幫著把院子裡泡水的幾件傢俱搬到屋簷底下，又踩著梯子把她家灶房頂上鬆動的椽子用鐵絲綁了兩道。
從劉嬸家出來，迎面碰見趙海帶著趙小軍和幾個村幹部在村路上巡查。
趙海披著一件舊雨衣，臉上全是疲憊，一看就是一夜沒睡踏實。
“林舟，你那邊怎麼樣？”
“我家樓房加上院牆高沒事，村裡情況怎麼樣？”
趙海嘆了口氣，“撕頂的有五戶，房子塌了半邊頂的有七戶。
低窪處那幾家都進了水，昨天下午搬走的幾戶人沒事，就是家裡泡了水。”
最麻煩的是村東頭王老五家、張麻子家，整個房子都塌了，怕得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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