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六從林舟家出來，沿著村路往村口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拐上大路的時候，正好碰見張奶奶、李奶奶和劉嬸幾個老太太坐在榕樹底下擇菜，竹籃擱在腳邊，手裡掐著豆角筋。
張奶奶抬眼一看張老六那副眉開眼笑的模樣，手裡豆角也不掐了，笑著打趣了一句：“老六，撿到錢了？還是林舟願意帶你發財了？”
“嗯，林舟確實同意出海帶帶我了，讓我跟在他船後面跑，好歹有個照應。”
張老六蹲到榕樹底下，從口袋裡摸出半截煙點上，吸了一口，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了。
“不過我跟你們說，林舟家現在可熱鬧了，你們猜我剛才在他家看見了啥？”
“看見啥了？”劉嬸第一個湊過來，手裡的菜往籃子裡一擱。
“他家買了電視機，彩色的！螢幕這麼寬。”
張老六拿手比劃了一下，又覺得不夠，索性把兩隻手張開比了個更誇張的尺寸，“裡面的人真真的，臉是肉色的，血是紅的，跟真人一模一樣！”
幾個老太太同時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彩色電視機，那得多少錢啊”張奶奶眼睛瞪圓了。
“兩千塊。”
張老六豎起兩根手指頭，“還不光電視機呢，一樓堂屋裡擺了個冰箱，白白淨淨一個大鐵櫃子，一千七百塊。”
“我的乖乖！”
李奶奶把手裡的菜往地上一擱，拄著膝蓋站起來，“兩個家電就抵得上新修的幾間磚瓦房了！”
“可不是嘛，我算過了，兩千加一千七，三千七，夠蓋兩間磚瓦房還帶打傢俱的。”
張老六把菸屁股在鞋底上摁滅，“我那新買的大船才五千八，他兩樣家電加起來快趕上我大半條船了。”
榕樹底下靜了一瞬，幾個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按捺不住的好奇。
“走，咱們一起去瞧瞧！”
張奶奶第一個站起來，菜籃子往胳膊上一挎，柺杖往地上一杵。
“我也去！”李奶奶趕緊跟上。
“等等我，我把菜放回家就過來。”劉嬸轉身就往自家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聲，“你們可別先走啊！”
張老六蹲在榕樹底下看著幾個老太太風風火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又摸出一根菸點上。
訊息傳得比海風還快。
劉嬸回家放菜的工夫，路過趙家嫂子門口順嘴提了一句，趙家嫂子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擱，圍裙都沒解就跟著出來了。
李奶奶走到半路碰見王嬸從小賣部出來，一把拽住她袖子：“走，看彩電去，林舟家買了彩電！”
“彩電？真的假的？”王嬸手裡還攥著找零的兩毛錢，被拽得一個趔趄。
“張老六親眼看見的，兩千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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