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周秀蘭正坐在堂屋門檻上擇菜，腳邊擱著一隻竹籃，裡面是剛從菜地裡割回來的空心菜。
聽見院門響，她抬起頭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回來了？先洗手，我給你盛飯去。”
李衛國應了一聲，走到井臺邊打了一桶水上來，呼嚕呼嚕洗了兩把臉，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周秀蘭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一個炒空心菜、一碟鹹魚、一碗白粥。
“今天收穫怎麼樣了？”周秀蘭在對面坐下來，看著李衛國問道。
“還行，弄了兩千多斤鯷魚，賣了三百來塊。”
李衛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兒累。”
周秀蘭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只是把鹹魚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點，累了一天了。”
李衛國埋頭扒了兩碗粥，放下碗筷，抹了抹嘴，站起來就往外走：“我去趟林舟哥家，把今天的事跟他說說。”
“你這才剛回來，歇會兒再去不行？日頭還這麼高呢。”
“不歇了，趁著還記得清楚，趕緊跟他說一聲，省得明天忘了。”
周秀蘭追到院門口，看著他腳步匆匆地往村西走，搖了搖頭，轉身回去收拾碗筷了。
李衛國走到林舟家院門口，院門大敞著，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小白趴在葡萄架底下吐著舌頭，熱得直喘氣。
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林舟正蹲在菜地邊上給黃瓜澆水，赤著腳穿著一雙舊拖鞋，褲腿捲到膝蓋以上。
“林舟哥，我回來了。”
“衛國？進來坐。”
林舟直起腰來，把水瓢往桶裡一擱，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井臺邊衝了衝腳。
李衛國在葡萄架下面的石凳上坐下來，林舟給他倒了一碗涼茶，他接過來灌了兩口，抹了抹嘴，把今天出海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三個人怎麼在碼頭商量方向，到探魚儀怎麼搗鼓了半天才亮，再到第一網撒偏了纏在纜繩上。
“我指揮也指揮得亂七八糟，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把六哥的船也帶得團團轉。”
李衛國越說越覺得臉上掛不住，撓了撓後腦勺，“今天有你給的地點，我們三人攏共就弄了兩千三百斤鯷魚，忙活了大半天，人都累散架了。”
林舟端著茶碗靠在葡萄架的柱子上，安安靜靜地聽完，沒急著開口。
“林舟哥，你說我們是不是太笨了？
你帶著我們的時候覺得挺簡單的，一撒網一收網魚就上來了，怎麼自己一上手就全亂套了？”
林舟放下茶碗，看著李衛國那副又累又慚愧的樣子，笑了一聲。
“第一次這樣不錯了。”
李衛國抬起頭來看著他。
“你以為我頭一回出海就什麼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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