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六家的院子不大，三間磚瓦房，院牆根下碼著柴火和漁網，幾隻母雞在牆根下刨食。
他媳婦張小美張羅了一桌子菜，白切雞、紅燒肉、清蒸馬鮫魚、炒空心菜、豬骨燉蘿蔔湯，菜擺得滿滿當當，連桌角都擱不下了。
張滿魚把林舟讓到上座，自己在下首坐下來，又招呼李衛國三個趕緊坐。
“來來來，先喝一碗，今天辛苦一天了！”
張老六擰開米酒瓶子，給每人倒了滿滿一碗，自己先端起來，衝林舟舉了舉：“林舟，這第一碗我敬你。
沒有你帶著，我這條大船買回來也是瞎跑，今天這四千多塊，一半是你的功勞。”
林舟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六哥，客氣了，是你自己肯幹。”
“肯幹的人多了，能幹出活來的沒幾個。”
張滿魚把話接過去，端著酒碗慢悠悠地開了口，“林舟，我跑了四十多年船，村裡村外見過不少人，像你這樣有本事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張叔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
張滿魚放下酒碗，拿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擱進嘴裡嚼了兩下，“我這些天跟著你跑，別的不說，就看你怎麼找魚群、怎麼指揮下網，每一步都有章法。
衛國他們幾個在近海跑得好好的，一到了外海就亂，你一接手就順了，這就是本事。”
李衛國在旁邊悶頭吃菜，聽到這話耳朵根紅了一下。
陳亮倒是沒心沒肺，叼著雞腿含含糊糊地接了句話：“張叔說得對，我今天在外海撒了三網偏了三網，林舟哥一接手就撒準了，我自己都臊得慌。”
“你臊什麼臊，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連船都撐不穩。”
張滿魚笑了一聲，又把酒碗端起來，“來，吃菜吃菜，光說話不喝酒怎麼行。”
幾個人碰了一輪，各自喝了一大口。
酒過三巡，林舟放下筷子，看了張滿魚一眼。
“張叔，有件事跟您說一聲。
我明天要去廣東一趟，短則半月，多則一個月，這段時間我不在村裡，讓衛國他們跟你們一起出海相互有個照應。”
張滿魚放下酒碗，認真聽著。
“近海你們隨便跑，衛國他們三個這幾天在近海已經練得差不多了，不會出什麼大岔子。
但外海就別去了，外海的浪跟近海完全兩碼事，我不在，萬一遇上點什麼事，連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
張老六在旁邊插了一句：“那林舟你不在，我們自己近海轉轉就行了？”
“嗯，近海轉轉，一天弄個幾百上千斤的，夠過日子就行。
等我從廣東回來，咱們再往遠跑。”
張滿魚點了點頭，把酒碗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林舟，你放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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