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窗戶往上推開了半截，風呼地灌進來，帶著鐵軌和煤煙的味道。
車開了沒幾分鐘，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拎著一隻舊皮箱從過道那頭擠過來，邊走邊低頭看手裡的票。
走到林舟這排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座位號，把皮箱往行李架上一託，在林舟旁邊的位子上坐下了。
這人頭髮花白，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臉上的皺紋很深，看著像個跑了半輩子江湖的人。
“同志，借過一下。”
後面又擠過來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揹著一隻鼓鼓蛇皮袋，找到林舟對面的位子坐下來，把蛇皮袋往腳邊一擱，長出了一口氣。
車廂裡漸漸坐滿了，過道上還站著幾個沒座位的，靠著座椅靠背打盹。
“去深圳？”
旁邊的中山裝男人先開了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遞過來。
“不了，我不抽菸。”林舟擺了擺手。
男人也不勉強，把煙收了起來。
“我姓周，跑深圳那邊做點小買賣，你呢？去深圳幹啥？”
“隨便轉轉。”
“看你一身打扮，可不像去轉轉，倒是像去談生意的。”
“先去看看行情，其他的再說。”
“我在深圳跑了三年了，東門老街那邊有個小鋪子，賣點雜貨，對這一帶熟得很。”
“東門？”
“深圳現在最熱鬧的地界，你到了深圳別的地方不去都行，東門老街得去轉一圈。”
林舟點了點頭，沒有急著接話。
“兄弟你是做哪一行的？”周姓男人又追問了一句。
“海貨生意。”
“海貨？”
周姓男人臉上露出幾分意外，“從廣州這邊往深圳倒騰海貨？
那可不好做，深圳那邊的海貨都是從蛇口、南澳那邊直接過去的。
你從廣州走，運費就先把利吃了一半。”
林舟笑了一下，“看看再說。”
“也是，看看再說，對了，你在深圳有熟人沒有？”
“有個長輩介紹的，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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