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米外,韓清茹被狂風吹得在沙地上翻滾,眼看就要被吹進旁邊的乾涸深溝裡。
江野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用盡全身力氣將她硬生生拖回了自己身下。
他趴在韓清茹的身上,用自己的後背死死擋住迎面砸來的飛沙走石,隨後騰出一隻手,迅速解下了綁在自己戰術腰帶上的高強度尼龍安全繩。
在漆黑的風沙裡,江野憑著感覺,將安全繩在韓清茹的腰間死死纏繞了三圈,然後又把另一頭牢牢地綁在自己的腰上,雙手用力,連續打下了三個絕對解不開的死結。
要活一起活,要死,兩個人也得綁在一塊兒死!
不能留在原地,留在平地上不出半個小時就會被流沙徹底活埋!
江野低下頭,透過滿是劃痕的頭盔面罩,在昏暗狂暴的沙幕中拼命搜尋。
在右前方大約三十米的高坡上,隱隱約約立著一團巨大的黑影——那是剛才路過時瞥見的一座漢代廢棄烽火臺遺址!
“清茹!跟著我爬!”
江野大吼了一聲,也不知道韓清茹能不能聽見。
他把韓清茹護在自己的身下,用雙肘和膝蓋死死摳進滿是尖銳碎石的沙地裡,頂著足以把成年壯漢吹飛的恐怖狂風,一寸一寸地朝著那座烽火臺艱難爬行。
飛舞的礫石砸在他的後背和肩膀上,隔著護具都砸得骨頭生疼。
地面上的碎石很快磨破了他的手套和褲子,指甲蓋在摳抓地面時被硬生生掀翻,鮮血剛流出來,就被滾燙乾燥的黃沙瞬間吸乾。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短短三十米的距離,江野爬得像是跨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黑風暴最核心、最濃重的沙塵暴全面吞噬這片盆地的前一秒,江野終於拖著已經半昏迷的韓清茹,爬進了那座廢棄烽火臺背風處的斷牆拐角裡。
兩面厚達兩米的夯土殘牆呈直角交匯,替他們擋住了正面襲來的致命風沙。
牆外,狂暴的黑風暴如同萬馬奔騰,在天地間瘋狂肆虐,飛沙走石撞擊著千年前的夯土牆體,發出沉悶的巨響。
江野癱倒在牆角的沙土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在這狂暴無情的大自然偉力面前,人類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什麼燕京賀家,什麼百億帝國,什麼勾心鬥角的商業博弈,在這片隨時能抹去一切生機的荒漠風暴裡,全都變得可笑而蒼白,再也沒有了半點意義。
……
這場罕見的黑風暴,在戈壁灘上整整肆虐了一夜。
當最後一點日照被徹底抽離,荒漠無人區的夜晚露出了它最猙獰的獠牙。
氣溫在短短兩個小時之內呈現斷崖式的暴跌,直接降到了零下十幾度。
沒有帳篷,沒有鵝絨睡袋,沒有生火的木柴,甚至連一滴淡水和一口食物都沒有——所有的物資,全都留在了幾十米外被黃沙掩埋的摩托車上。
在烽火臺漆黑如墨的斷牆角落裡,刺骨的寒意順著地面和夯土牆,瘋狂地往兩個人的骨頭縫裡鑽。
為了能在角落狹小的空間裡呼吸順暢,兩個人都摘下了滿是沙土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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