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大步走了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沈清寒那條被打滿鋼釘的右腿，眼眶泛紅，神情極其鄭重：
“清寒，這次……謝謝你。”
沈清寒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也紅了，嘴角卻扯出了一抹釋懷的笑意：
“江野，跟我客氣什麼。”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這輩子，我做錯過太多事，欠了你太多。”
“這一次，我總算替心語，也替我自己，還上了一點點。”
韓清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清寒沒有打點滴的手背，柔聲說道：
“過去的賬，早就平了。現在我們是一家人，只要心語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江野伸出大手，同時握住了女兒肉嘟嘟的小手和沈清寒冰涼的指尖。
在這間瀰漫著藥水味的房間裡，江野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某種超越了法律、超越了傳統婚姻倫理的厚重羈絆。
她們用鮮血與寬容，在暴風雨的最中心，替他拼湊出了一個堅不可摧的港灣。
……
雖然化解了峰會的危機，但連續半個多月高強度的生死搏殺，讓江野的身體和精神被壓榨到了極限。
神經衰弱帶來的偏頭痛越來越頻繁，每一次發作，太陽穴都像是被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痛得他整夜整夜無法閤眼。
辦公室裡堆滿了止痛藥的空藥瓶。
一個沒有月亮的深夜。
漢州城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連風都停了。
韓清茹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室房門，看著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痛苦喘息的江野。
她沒有拿藥，也沒有倒水。
韓清茹走到沙發前，輕輕蹲下身子，拉開了江野滿是青筋的大手，溫熱的掌心貼在他滾燙冰涼交織的額頭上：
“小野，今晚別想公司的事了。”
“去車庫把那輛越野車開出來，帶我去個地方。”
半個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老款陸地巡洋艦穿過了空無一人的跨江大橋，一路熄滅了大燈，停在了城北那座早已廢棄的紅星孤兒院門口。
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城市霓虹對映在雲層上的微弱紅光。
兩人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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