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說：“本喵不重。”陳悅說：“你重。”多多說：“本喵是吉祥物。吉祥物不重。”陳悅笑了。她看著遠處的山。山上的梅花和海棠還開著。她看著近處的弟子。弟子們還在笑著。她想。這就是她想守護的東西。
碧雲宗的清晨是從雞叫開始的。外門的雞是陳秋光讓人養的。一共三十隻。每天天不亮就叫。叫得比山下的更夫還準時。雞叫三遍之後。演武場上就有人了。先是幾個外門弟子在跑圈。然後是內門弟子在打拳。再然後是親傳弟子在練劍。各峰的鐘聲也陸續響起來。神劍峰的鐘是銅的。聲音清越。仙音峰的鐘是玉的。
聲音悠揚。鍛體峰的鐘是鐵的。聲音沉厚。丹峰沒有鍾。劉氏說煉丹要靜。於是丹峰只點香。符修峰也不敲鐘。徐綺羅說畫符要淨。於是符修峰只燃爐。器修峰也不敲鐘。青鸞說打鐵要聽火候。於是器修峰只響錘。
弟子們每天卯時起床。先各自修煉一個時辰。辰時去各自峰的學堂上課。神劍峰學劍法。仙音峰學樂理。鍛體峰學拳腳。丹峰學藥理。符修峰學符文。器修峰學鍛造。午時吃飯。未時繼續修煉。申時是自由活動。有的去秘境入口採靈植。有的去後山打異獸。有的在演武場切磋。有的在藏書樓看書。酉時晚飯。戌時打坐。亥時睡覺。日子規律得很。
各峰親傳弟子之間的切磋。每半月一次。在演武場。由徐清主持。徐清坐在主位上。他手裡拿著一把戒尺。戒尺是竹子的。上面刻著“戒律”兩個字。他旁邊坐著各峰峰主。陳英澤坐在左邊。楊明遠坐在右邊。陳英宇坐在楊明遠下首。劉氏坐在陳英澤下首。徐綺羅坐在劉氏下首。青鸞坐在陳英宇下首。陳悅和楊嬌嬌坐在最中間。多多趴在陳悅肩上。
這一日的切磋。是神劍峰對仙音峰。曲凌風對許紹陽。兩人站在臺上。曲凌風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親傳弟子服。他的劍是青鋒劍。劍身修長。許紹陽也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親傳弟子服。他的武器是一支玉笛。笛身溫潤。兩人互相行禮。曲凌風說：“許師弟。請。”許紹陽說：“曲師兄。請。”
許紹陽先出手。他吹了一個音。那音很尖。直刺曲凌風的耳朵。曲凌風側身。他躲開了。許紹陽又吹了一個音。那音很沉。像大石壓下來。曲凌風舉劍。他擋住了。劍身嗡嗡響。他又吹了一個音。那音很急。像驟雨。曲凌風轉劍。
劍光成幕。他把音波擋在外面。許紹陽吹了三個音。三個音疊在一起。曲凌風往後退了一步。他的劍上出現了一道裂紋。他低頭看了看劍。他收起劍。他改用掌。他一掌拍出去。掌風把許紹陽的玉笛震偏了。許紹陽往後退。他的笛子差點脫手。曲凌風收掌。
他說：“許師弟的音攻。比上月又進了一步。”許紹陽說：“曲師兄的掌法。也比上月更沉了。”兩人互相行禮。臺下響起一片掌聲。徐清捋著鬍子。他說：“不錯。都不錯。曲凌風勝在應變。許紹陽勝在音律。各有所長。”
楊明遠坐在右邊。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老袍。他端起茶盞。他喝了一口。他說：“紹陽這次吹的是《破陣子》。三個音疊在一起。尋常人早就敗了。凌風能撐到第四招。已經很好了。”陳英澤坐在左邊。他也端起茶盞。他說：“凌風的掌法是我教的。他這幾個月一直在練。”楊明遠說：“你教的。可紹陽的音律也是我教的。他這幾個月也在練。”陳英澤說：“那下次再比。”楊明遠說：“比就比。”
陳英宇坐在楊明遠下首。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勁裝。他拍了拍桌子。他說：“你們仙音峰和神劍峰比有什麼意思。有本事跟我的鍛體峰比。”楊明遠說：“你的鍛體峰。只會用蠻力。”陳英宇說：“蠻力怎麼了。蠻力也是力。”楊明遠說：“有本事讓石虎跟許紹陽比。”陳英宇說：“比就比。石虎。”
石虎從臺下站起來。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親傳弟子服。他的個子很高。手臂很粗。他手裡拿著一把大錘。他走上臺。許紹陽站在臺上。他看了看石虎的錘子。他看了看自己的笛子。他說：“我認輸。”陳英宇說：“你認什麼輸。”許紹陽說：“他的錘子比我的笛子大。”陳英宇說：“那倒是。”臺下笑了。
下一場是丹峰對符修峰。丹峰的親傳弟子叫沈藥。他是個瘦瘦的少年。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親傳弟子服。他手裡拿著一把藥鋤。符修峰的親傳弟子叫硃砂。她是個圓臉少女。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親傳弟子服。她手裡拿著一疊符紙。兩人站在臺上。沈藥先出手。他撒了一把藥粉。藥粉是黃色的。在空中散開。硃砂貼了一張符。
符紙亮起來。把藥粉擋住了。沈藥又撒了一把。這次是綠色的。硃砂又貼了一張符。符紙把藥粉包住。沈藥撒了第三把。這次是紅色的。硃砂貼了第三張符。符紙把藥粉燒了。沈藥說：“你符紙真多。”硃砂說：“你藥粉也不少。”沈藥說：“我認輸。”硃砂說：“你還有藥粉。”沈藥說：“我捨不得撒了。”臺下又笑了。
劉氏坐在陳英澤下首。她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老袍。她笑著說：“沈藥這孩子。就是太省。他的藥粉都是我親手配的。他捨不得撒。回去我說他。”徐綺羅坐在劉氏下首。她也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老袍。她說：“硃砂的符紙也是我畫的。她貼了三張。也捨不得貼第四張。”劉氏說：“那下次讓她們多帶些。”徐綺羅說：“好。”
第三場是器修峰對鍛體峰。器修峰的親傳弟子叫鐵錘。他是個壯實的少年。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親傳弟子服。他手裡拿著一把鐵錘。鍛體峰的親傳弟子叫石虎。石虎站在臺上。他手裡也拿著一把大錘。兩把錘子對在一起。砰的一聲。
臺上的石板裂了。兩人各退一步。又對了一錘。石板又裂了。徐清站起來。他說：“停。石板裂了。再打下去。演武場要修。”兩人停下來。鐵錘說：“石虎師兄的錘子比我的重。”石虎說：“你的錘子比我的快。”鐵錘說：“那算平手。”石虎說：“平手。”兩人互相行禮。臺下又笑了。
青鸞坐在陳英宇下首。她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老袍。她笑著說：“鐵錘的錘子是我打的。我打了三天。”陳英宇說：“石虎的錘子也是我打的。我也打了三天。”青鸞說：“那下次讓他們換錘子打。”陳英宇說：“換就換。”
各峰峰主之間的炫耀和鬥嘴。每天都在發生。這日。陳英澤和楊明遠又在花廳裡喝茶。陳英澤說：“凌風昨日又悟了一套劍法。三招之內。破了我的劍陣。”楊明遠說：“紹陽昨日也悟了一套音律。五招之內。破了我的琴陣。”
陳英澤說：“三招比五招快。”楊明遠說：“五招比三招穩。”陳英澤說：“快比穩好。”楊明遠說：“穩比快好。”兩人爭了半天。誰也沒說服誰。劉氏走過來。她端著一碗湯。
她說：“你們別爭了。來喝湯。這是沈藥新配的方子。補氣養血的。”陳英澤喝了一口。他說：“好喝。”楊明遠也喝了一口。他說：“好喝。”劉氏說：“那當然。我教的。”陳英澤說：“沈藥也是我丹峰的。”楊明遠說：“你丹峰。你丹峰只管種藥。煉丹是我仙音峰教的。”劉氏說：“我丹峰也教煉丹。”
楊明遠說：“你教的是基礎。我教的是高階。”劉氏說：“你高階。你高階你讓許紹陽煉一爐丹試試。”楊明遠說：“他煉的是音律丹。”劉氏說：“什麼音律丹。我聽都沒聽過。”楊明遠說：“你沒聽過的多了。”劉氏說：“你。”陳英澤端著碗。他笑了。他說：“你們別吵了。湯涼了。”
陳英宇和青鸞也在爭。陳英宇說：“石虎昨日打了一隻黑甲熊。一個人打的。”青鸞說：“鐵錘昨日打了一把青鋒劍。一個人打的。”陳英宇說：“熊比劍重。”青鸞說：“劍比熊難打。”陳英宇說：“熊是活的。”青鸞說：“劍也是活的。”陳英宇說：“劍怎麼是活的。”青鸞說：“我打的劍。我說它是活的它就是活的。”陳英宇說：“你。”青鸞說：“我怎麼了。”陳英宇說：“你說得對。”青鸞說：“那還差不多。”
徐綺羅和楊明遠也偶爾鬥嘴。徐綺羅說：“硃砂昨日畫了一張五雷符。一次就成功了。”楊明遠說：“許紹陽昨日作了一首新曲。一次就成功了。”徐綺羅說：“五雷符能劈人。”楊明遠說：“新曲能安神。”徐綺羅說：“安神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