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大羅天即將萬劫不復、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將畫上句號的瞬間。
異變,突起。
在顧清雪那緊閉雙目的眉心正中央,那枚自上古時期便深埋在她識海最深處、久未有動靜的太陰仙印,突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並不刺眼,也沒有伴隨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更沒有神兵出鞘時這種撕裂蒼穹的轟鳴。
唯有一道細微的、原本只應該存在於虛幻夢境之中的水波狀漣漪。
這道漣漪,以一種完全違背了修仙界常理、超脫了一切物質法則認知、甚至連仙君都無法理解的姿態,自顧清雪的眉心處,悄然盪漾開來。
它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絕對平靜的湖面,輕柔,卻不可阻擋地穿透了神魂與現實的界限,悍然干涉了現實的物質界。
“嗡——”
伴隨著這一道漣漪的盪開,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波動,瞬間掃過整片星空。
整座原本被黃泉死水腐蝕得滋滋作響、冒著刺鼻青煙的青銅帝關,那腐蝕的聲音戛然而止。
漫天翻滾呼嘯、如同惡龍般咆哮的黑色冥霧,瞬間定格在半空中,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態。
甚至連那條在星空中奔騰咆哮、掀起萬丈波濤的萬里黃泉大河,以及遠處星空中,正在因為仙君威壓而無聲碎裂、向外迸射的一顆顆星辰碎塊。
在這一瞬間,全部停滯了。
所有的聲音,無論是風聲、水聲、骨骼斷裂聲,還是黃泉仙君的狂笑聲,統統消失不見。
所有的動作,所有的侵蝕,所有的法則運轉,驟然歸於絕對的死寂。
時間,在這一剎那,彷彿被一隻從不可知之地伸來的無形巨手,以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姿態,強行按下了終止符。
黃泉仙君那隻勢在必得、距離顧清雪額頭僅剩半寸的猙獰利爪,就這麼生生地停滯在了虛空之中。
那鋒利的指甲尖端,甚至已經觸碰到了顧清雪肌膚上細微的絨毛,但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黃泉仙君的眼珠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拼命地、瘋狂地催動體內的仙元,試圖打破這種詭異的禁錮,但讓他感到無比恐懼的是,任憑他如何努力,他的手指,他的身軀,再也無法向前寸進哪怕一釐。
他就像是一隻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蟲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在神魂與現實的夾縫之中,因果的規則,正在被一股無上的偉力強行改寫。
與此同時,在大夢千秋那灰色的幻境深處。
在那片由黃泉法則構建而成、到處瀰漫著硝煙與死氣的殘破焦土之上。
原本,那尊由九大紅顏內心最深處的執念凝聚而成的“陸淵虛影”,本該在黃泉仙君那惡毒意志的操控下,舉起手中那柄滴血的長劍,斬向眾女的神魂。
但在那一千道、一萬道源自九大紅顏神魂最深處、帶著無盡思念與決絕的同一聲呼喚——“陸淵”、“夫君”響起的剎那。
那尊原本如同提線木偶般低垂著頭顱的虛影,突然,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那原本略顯虛幻、由夢境之力構成的寬闊雙肩,猛地微微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