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站在臺階邊緣，墨鏡後的視線自兩人緊密交錯的軀體上滑過。
“可能是黑毛蛇的毒素作用於神經中樞，中毒的人會無意識地繼承蛇類的特性。”
“黎簇，你別輕舉妄動。”男人的聲線透著看客的輕佻與漫不經心，“蛇在感受到外力撕扯時，只會收縮得更死。現在不能跟他對著來，讓他放鬆點，他意識不清呢。”
就像守著金蘋果樹的拉冬，面對揚言取果的赫拉克勒斯，自然處在應激狀態。
黎簇見這人講得一本正經，將信將疑地退開半步，兩隻手懸在半空，語氣焦躁。
“那怎麼辦？就在這兒看著他？！”
“黑先生。”關音被男人滾燙的身軀壓在石板上，他收緊了手臂，直到腰腹相貼，骨骼相硌，她似乎聽到了某種綿延的情感在血液裡流淌，想要順著相貼的皮肉傳遞給她。
實際上，她只聽到了鼓譟的心跳聲。
“你的藉口找得很拙劣，在說謊吧。”
“關小音，你又冤枉我，對我來說也是頭回碰見啊。”黑瞎子低低地笑了一聲，蹲坐在兩人面前。唇角的弧度愈深。
“他又沒辦法給你注入毒液，怕什麼？再說了，能看老闆笑話，真的很有趣啊。”
古殿內溫度陰冷，而吳邪周身的體溫卻在毒素的催化下持續飆升。
他像一團在積雪深處盲目燃燒的死灰，陰黑濃沉的黑蛇，攀爬遊走在雪山的綿雪間，留下蜿蜒糜爛的色痕。
在漫長的時間裡，自厭、猜忌與痛苦的毒汁早已將這個男人的五臟六腑侵蝕殆盡。毒蛇團成紐結，盤踞在心，躍動不息。
在神智淪陷的虛無中，殘存的肉體本能如同盲目地彈射出去的蛇，在無法鬆解的渴求中探出獠牙，只有纏死在另一個人潔白的腳踝上，急不可耐地想要咬穿那發聲的喉嚨，才能罷休。
下一秒，原本埋在女孩鎖骨處的頭顱驟然偏轉，對著脆弱的脖頸，張嘴就要咬下去。
被關音反應極快地伸手擋住。
女孩的手極瘦，薄而韌的皮膚覆在修長的指節骨骼上。皮肉受到蠻力抵壓，關節處透著被內層的骨頭磨出的淡紅。顯出一種嶙峋而殘忍的豔色。
泛著白翳的雙眼沒有焦距，唇舌卻在觸及那截指節的瞬間微微一滯。滾燙而粗重的鼻息流連在手背上。
像是瀕死的行路人觸碰到清泉，將乾裂的唇瓣貼伏在涼絲絲的皮膚上，似乎是想要將這隻手捂熱，吮碎。
“……黑瞎子。”
關音聲音依舊平靜，但聲線末梢已然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緊繃。
話音未落，黑瞎子突然抓住吳邪的手腕，對著他肘部的麻筋重重一按，藉著巧勁將他的手臂反剪開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關節響聲，黑瞎子揚起唇角，露出銳利的齒尖。直接將人掀翻在地。
“的確，病得不輕了。”
關音沒有半分遲疑，單手撐住地起身，迅速利落的向後撤幾步。
黎簇繞著關音回來看，好像她剛剛遇到了頭髮瘋的野豬。他從兜裡掏出一團紙巾，手忙腳亂地去擦她手背上的熱汗與血沫，嗓音發顫：“關音……你沒事吧？哪兒被壓傷了沒？這王八蛋簡直瘋了！！”
關音輕聲道：“不是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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