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院子清理乾淨,傷員也都處理妥當,天色已經泛出灰白色。
巡檢司的人拉走了屍體,衙役們把地上的血水衝了一遍,青石板縫裡還是留著暗紅色的血跡,但好歹能下腳了。
老刀他們沒有掉以輕心,帶著人把水缸重新灌滿。
蘇青禾則和幾個妹妹回房休息。
一個晚上沒睡,在末世是家常便飯,但這具身體到底還是個小姑娘,熬了一整夜,再打一場硬仗,確實有點累了。
她倒頭就睡,心裡想著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蘇青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夢裡有刀光,有血,她正想衝過去救蘇青苗,外面一陣嘈雜聲卻把她從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比昨晚還多的馬蹄聲,像悶雷一樣從街口滾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整條街都在震動。
中間夾雜著甲片碰撞的聲響,還有人在喊口令,短促有力,是軍營裡那一套。
蘇青禾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
雖然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但她眼中沒有任何睏意,反而清醒得可怕。
她迅速套上外衣,抓起大刀,推門出去。
陸昭月已經站在廊下,手裡握著長槍,目光落在客棧大門的方向,臉色凝重。
兩人相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客棧外面,人聲越來越近。
有人在跟巡檢司的時候人爭執,聲音很大,措辭激烈。
巡檢司的頭目在辯解什麼,聲音被壓住了。
緊接著,一個粗糲的嗓門拔高了音調,高聲喊道:
“北境指揮使陸昭月勾結流寇,夜襲平川,殺傷官兵,本將奉令,即行拿辦!無關人等,即刻退出客棧,不得阻攔!指揮使速速出來受縛,否則以拒捕論處!”
這是通知!
蘇青禾皺眉,低聲罵了一句:“陰的不行,乾脆明著給你潑髒水了!”
陸昭月握著長槍的手緊了緊,冷哼一聲:“昨晚他派來的人沒回去,知道任務失敗了,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大白天、辰時末巳時初、街上最熱鬧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拿人。”
要不是她的毒已經解了,而且蘇青禾就是個殺神,昨晚的人數確實已經足夠讓她們全軍覆沒了。
蘇青禾勾唇:“你要是反抗,就是拒捕,坐實罪名;你要是不反抗,被押走,路上‘意外死亡’或者‘畏罪自盡’,戲就好做了。這平川守將真夠瘋的!”
“他沒瘋!我和他現在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如果我能順利回京,把手上的資料交到聖上手中,他不僅死,還得全家斬首。現在暗殺不成,他就來明的,要名正言順地把我除掉。事後再編一個能自圓其說的理由,他或許就能保命。如果是你,你會不會也這樣?”
蘇青禾點點頭:“會。”
換了她,到了這個份上,也會孤注一擲!
“這次他帶的人絕對比昨晚多。一旦這次失敗,後面刺殺的難度會增大,而且隨時會有援兵等意外情況出現。也不知道府衙那邊是什麼情況,如果他為了圍剿我,先除掉我外部可能有的支援,先把盧銘那邊控制起來,我們就危險了。單靠我們這幾十人,對上他五百一千的人,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