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六姝》第 366 章 要生了(1)

作者:不就山救山·18天前

日頭偏西,官道上的浮土被車輪碾出一層薄煙。

歪脖子柳樹下,馬車已經掉好了頭,車轅朝北,車尾對著官道來路。

裴既明把最後一隻包袱塞進車板底下的夾層,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掃了一圈眾人。

蘇雲舟靠著樹幹,把方才從漕運司順出來的短褂往身上一套,低頭系前襟的佈扣。

褂子短了一截,露出底下月白中衣的袖子,他索性把袖子往上挽了兩道,露出半截手腕。

沈映梧已經把自己的褙子脫下來,換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衫裙,頭髮也打散了重新綰了個婦人髻,拿一根木簪別住,又拿帕子把臉上的脂粉擦了個乾淨。

她本來臉色就白,後腦的傷讓她嘴唇也淡了一層色,看著倒真像那麼回事。

沈晚棠蹲在旁邊替她整理衣襬,把方才在城裡買的醬菜罈子往車上搬,一罈一罈碼在車板底下,上頭蓋上棉被,棉被上再擱了兩捆柴。

又從車上抽出一隻粗陶碗和一把豁了口的菜刀,擱在最順手的地方。

裴既明從車後面繞過來,手裡攥著一把從柳樹上折下來的細枝,一根一根往車轅上插。

沈映梧看他插了兩根就歪了,伸手接過來,三兩下給他別正了,低聲道:“插柳枝做什麼?”

“鄉下接生婆信這個,車上插柳,是催生的意思。路邊有人看見了,就知道是趕著找穩婆的。”

裴既明把最後兩根插好,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

陳宇塘在府學裡拿了不少下人的衣服給他們,就怕躲不過巡查。

謝臨淵走過來的時候,裴既明正把一件粗布長衫往身上套。

那衣裳是陳宇塘從庫房裡翻出來的舊衣,袖口磨了毛邊,前襟還打了個補丁,可穿在裴既明身上,那股子溫潤勁兒怎麼也遮不住。

他往那兒一站,還是像個讀書人。

謝臨淵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嘖了一聲:“三姐夫,你這身打扮,說是趕車的,人家信。說是接生婆的丈夫,人家也信。可你這張臉,怎麼看都不像莊稼人。”

裴既明溫聲道:“那怎麼辦?”

“你待會兒別說話,一開口你那文人氣質就露餡。”

裴既明笑了笑,當真抿了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蘇雲舟已經在車轅上坐好了,韁繩攥在手裡,馬比方才精神了些,耳朵支稜著,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上:“三姐三姐夫上車,五姐跟車走,謝臨淵跟在後頭,裝作搭伴趕路的。”

謝臨淵不滿意的努努嘴,大家就是什麼姐姐姐夫,到他這裡就是謝臨淵……

沈映梧扶著車板上了車,在棉被堆裡半躺下來,把粗布衫裙下襬扯了扯,蓋住腳面。

裴既明坐在車尾,正好能替她擋著。

沈晚棠挎著個柳條籃子,裡頭裝了兩包乾餅和一壺水,籃子上搭了塊藍花布,像個趕集的婦人。

謝臨淵也把外袍脫了,換了一件陳宇塘找來的灰撲撲短褐,頭上扣了頂舊氈帽,帽簷壓得低低的,臉上又拿灶灰抹了兩道,看著像個走街串巷的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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