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梧在旁邊輕聲補了一句:“六妹夫急得不行,到了銅山驛那日,六妹妹咬了他一口,在腮幫子上。”
沈若寧猛地回頭瞪她:“三姐姐!”
沈映梧面不改色:“我說的是實話,大姐總得知道。”
沈清晏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她笑得不大聲,就是肩膀抖了幾下,眼眶微微發酸:“咬他?咬哪兒不好咬腮幫子?”
“大姐你就別問了。”沈若寧把臉埋進沈清晏袖子裡,耳朵根紅透了。
沈晚棠在門邊站著,等妹妹鬧完了才慢慢走進來。
她沒像沈若寧那樣撲上去,走到沈清晏面前,仰著頭看了她一會兒,輕聲道:“大姐,你手怎麼這麼涼?”
“早起就這樣,不礙事。”沈清晏把沈晚棠的手握住了,攥了攥,“你身子怎麼樣?這一路從青州到江寧,顛了這麼多天,撐得住?”
“撐得住。”沈晚棠點頭,“三姐姐給我配了藥,路上一直吃著。就是有一晚在銅山驛沒睡好,旁的都還好。”
沈清晏看她臉色雖然偏白,可眼睛底下那圈青比出京時淡了不少,這才放下心。
沈知沅在條凳上坐著沒起來。
她肚子大了,起身不方便,就那麼仰著頭看姐妹們圍在一處,大姐一手拉著五妹,一手拉著三姐,六妹在旁邊站著,時不時插一句話,把沈若寧方才那點窘迫又翻出來說一遍。
沈晚棠和沈映梧也許久未見沈知沅了,三個人坐著寒暄了不少。
春菱搬了幾把凳子過來,幾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坐下。
炭爐上的銅壺還溫著水,春菱給每個人都倒了盞茶,又從包袱裡摸出一包點心擱在桌上,是沈若寧來的時候帶的芙蓉糕,切得整整齊齊,一碟子碼了七八塊。
沈清晏拿了一塊芙蓉糕,咬了一口,忽然停下來,看著手裡的糕。
“怎麼了?”沈映梧問。
“這味道……”沈清晏又咬了一小口,細細嚼了嚼,“是咱們家從前的廚子老周的手藝。”
“就是老周做的。”沈若寧湊過來,“,咱們家落敗的時候,府裡的人都遣散了,老周就被髮配到了江寧,四姐姐打聽到了,把人接過去了。”
沈清晏轉過頭看沈知沅。
沈知沅端著茶盞,淡淡道:“老周在京城也沒旁的去處,他家裡就剩一個老孃,我讓人把他娘也接過來了,安置在江寧城外,每半月準他回去一趟。這點事,順手就辦了。”
沈清晏把芙蓉糕嚥下去,沒說話。
沈知沅看了她一眼:“大姐,一塊糕而已。”
“我知道。”沈清晏把剩下半塊擱回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就是沒想到,還能吃到老周做的東西。”
沈映梧也拿了一塊糕,咬了一口,沒說什麼。
沈若寧在旁邊插嘴:“老周見著四姐姐的時候哭了一場,說這輩子還能給沈家人做飯,死也值了。”
沈若寧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什麼,從凳子上跳起來:“對了大姐,我給你看個東西。”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頭是一對小小的銀鈴鐺,鈴鐺底下墜著細碎的流蘇,一晃就叮叮噹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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