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礪柔腳下一個踉蹌，霍驚雲眼疾手快扶住她，兩個人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東廂。
東廂的床果然厚實。
沈礪柔把門關上，背抵著門板，長出了一口氣，拿手背貼了貼臉，燙得厲害。
霍驚雲站在床邊，拿手按了按床板，回頭看她：“這床結實。”
“你閉嘴。”沈礪柔把鞋蹬了，盤腿往床上一坐，氣道，“蕭允淮那張嘴，比他辦事還利索。什麼叫在床上練武？他擺明了笑話咱們。”
“他沒笑。”
“他笑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你看不見？”
霍驚雲想了想，沒再辯，在床邊坐下來，悶聲道：“下回不在榻上練了。”
沈礪柔拿枕頭砸了他一下。
日頭上來，沈知沅起了身，扶著腰在廊下走了兩圈。
春菱端了安胎藥來，她一口悶了，把碗遞回去，抬眼看見沈礪柔從東廂出來，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餘紅。
“二姐姐。”沈知沅叫住她，聲音不高不低，“東廂的床可還結實？”
沈礪柔腳下一頓，回頭瞪了她一眼：“四妹妹，你管好你自己的床就行。”
沈知沅嘴角彎了彎，沒再追問。
早膳擺在前廳，幾張條凳拼成一張長桌，上面擺著豆腐腦、油條、一碟子醬菜、一屜小籠包。
蕭允淮坐主位，沈知沅坐他旁邊，沈映梧和沈晚棠坐一側，沈礪柔和霍驚雲坐另一側。
沈映梧拿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小口，忽然道：“今早聽見西廂那邊響了一聲，什麼東西塌了？”
沈礪柔的筷子停在半空。
蕭允淮接過話：“榻板老了，二姐夫睡覺沉，壓塌了。”
沈映梧看了看沈礪柔，又看了看霍驚雲，見兩人一個低頭喝豆腐腦一個低頭吃包子，誰也沒抬眼，便不再問，只抿著嘴笑了一下。
沈晚棠在旁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沈映梧回頭看她，沈晚棠微微搖頭，意思是別問了。
幾個人安靜地吃了半頓飯，蕭允淮擱下筷子，從袖中摸出一封信來，擱在桌上。
“涼州來的，韓明謙的信。”他看了沈礪柔一眼，“昨日傍晚到的。”
沈礪柔把豆腐腦碗推開，拿起信拆了，看了兩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韓明謙說，涼州城裡穩住了，城防換防順暢，趙世安的那些老匪編了營之後沒出大亂子，但是他還提了一件事，趙世安被押走之前，在書房裡留了一封信，是寫給兵部的，沒寫完，壓在硯臺底下，韓明謙收拾書房的時候翻出來了。”
“寫給兵部？”沈知沅問。
“對。上面寫的是涼州城防的情況，兵力部署、糧草庫存、軍械清點，寫得詳詳細細，信還沒寫完。”
沈礪柔把信擱下，“韓明謙問怎麼辦，是燒了還是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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