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裡。
王海和王久提著剩下的兩份洗漱用品走進院子。
進了堂屋,兩人把東西往木桌上一放,開始歸置。
王久拿起兩個搪瓷缸子擺好,順手把毛巾搭在盆沿上,扭頭看向王海:“哥,把秀春她們帶著可不方便啊。”
王海正彎腰解開草繩,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我知道,但這件事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
此話一齣,王久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咱們兄弟倆這次下南方,是去尋那素未謀面的弟弟母子。
這路上千裡迢迢的,本來就人生地不熟,要是再帶上胡秀春和一個病秧子張大妹,那純屬給自己找罪受。
可親哥的脾氣他清楚,認準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哥的意思,明河百分百會來山東?”王久問道。
“對,百分百。”王海直起腰,語氣十分肯定。
王久有些想不通:“那不至於會找到這吧?老三連地址都沒有,山東這麼大,他能找到?”
來之前胡秀春可是跟他們交過底的。
她走的時候,壓根就沒把平陰縣孝和村的地址留給李明河,甚至連山東哪個地區都沒告訴他。
就憑李明河兩眼一抹黑,還能長了千里眼順風耳不成?
王海把手裡的包裝草紙團巴團巴扔到灶坑邊,嘆了口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小子現在邪乎的很,指不定運氣站在他那邊。”
想起李明河這一個多月在東屯幹出來的那些事兒,王海心裡頭就沒底。
以前是個混吃等死的二流子,突然間就能帶著全村人搞蔬菜基地,還能跟縣裡的公安隊長、銀行科長稱兄道弟。
這種人,一旦鑽了牛角尖要找胡秀春,天知道他能使出啥邪門歪道來。
王久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兒。
他走到炕邊坐下,用手拍了拍炕蓆上的灰:“要是她們不願意去南方呢?”
“不願意咱就多住幾天,好好觀察一下秀春,別到時候咱前腳一走,她就懷孕。”王海走到院門口,看了一眼外頭晾曬的被褥,“她們要是真不去南方,咱就趁這段時間把她們母女安置一下,總不能讓她們一直住那屋,我看這房子就不錯。”
村尾那間屋子四處漏風,連個像樣的門板都沒有,下雨天肯定得漏水。
張躍偉借給他們兄弟倆住的這三間土坯房,雖然也是空置的,但牆體結實,院子也規整,要是能跟村長說通讓胡秀春母女搬過來,能遮風擋雨,好還是舒服的。
王久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隨即又嘆了一聲:“但秀春沒啥本事,在這怕是受苦啊。”
在東屯好歹還有大夥兒幫襯著,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山東老家,旱得莊稼都快枯死了,她一個姑娘家帶著個病娘,拿啥活命?
靠給人家割麥子一天賺七毛錢?麥子收完她幹啥去?
“要是她們不去南方,這段時間帶一下秀春上山採藥,帶她認認藥材,讓她有個謀生手段,不至於過得這麼苦。”王海心裡早就盤算好了,“等到時候離開,再找一本關於藥材的本子寄給她,只能幫到這了,能不能過好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