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不才鬆開攬著李明河肩膀的手，伸手接過那張協助調查函，低頭仔細看了看上頭的內容和公章，隨口算了算日子：“那到現在都一個多月了啊。”
“對，算算日子，確實有一個多月了。”李明河應道。
董不才把調查函摺好捏在手裡，爽快說道：“行，這事兒好辦！我現在就帶你去咱們局裡的戶政科。既然她們來山東都一個多月了，這年頭沒有戶口寸步難行，只要不是黑戶，肯定早就去村裡或者鎮上落戶了。只要她們娘倆真在咱們章丘縣境內，戶政科底檔裡頭就一定能查到！”
聽到這話，李明河心裡頭一陣激動，連忙拱手道謝：“太謝謝你了董哥！”
折騰了這麼些天，從開園縣一路追到濟南，又從濟南顛簸到章丘縣，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只要戶政科把底檔翻出來，查清楚胡秀春母女落戶在哪個公社哪個村子，今天就能見到胡秀春，把心裡頭攢著的那些疑問全都當面問個清楚！
走著走著，李明河忽然想到一事：“董哥，不知道能不能在濟南汽車站去查？”
他之前在開園縣，許興華一個電話就能查到火車站的車票，要是王海去或者秀春她們買過去哪的車票，一查就知道，就是時間太久，但王海可以。
董不才笑了笑：“你腦子倒是活泛，但很可惜......咱這是縣，而總站那邊不歸咱管，咱沒那麼大的權利，縣倒是可以。”
他說完頓了頓，又不補充一句：“就算能管也未必查到。”
“為啥？”李明河追問。
董不才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時間太久，總站人流量大，查到猴年馬月？而且記錄不知能不能儲存。”
說完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買票不一定要在車站，所以未必有記錄。”
聽完，李明河打消對此念頭。
董不才說的不錯，一個多月了，基本查不到，而王海如此謹慎，估計也不會留下痕跡。
最主要是沒那麼能力與人脈去查。
............
很快，董不才帶著李明河走出辦公室，順著走廊往東頭走，下了樓梯拐進後院的一排平房裡。
平房中間的一扇門上掛著“戶政科”的木牌。
董不才推開門，李明河緊隨其後。
屋裡頭擺著四五張辦公桌，幾個身穿制服的同志正低頭整理卷宗，靠牆的位置立著一排排大鐵櫃和木架子，上頭堆滿了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和登記冊。
董不才走到最前頭的一張辦公桌旁，把手裡的協助調查函往桌上輕輕一放，衝著桌後的一名同志說道：“老夥計，來活兒了，幫忙調查兩個人，看看她們落戶在咱們縣哪個村子，這是東北那邊兄弟單位過來的同志，家裡頭急著找人呢，速度要快！”
戶政科的同志停下手裡的鋼筆，拿起桌上的協助調查函，一邊低頭檢視上頭的姓名和籍貫，一邊隨口問道：“董隊，這是多久前的事情啊？人啥時候過來的？”
“五月底過來的。”董不才回了一句，說完扭頭看向旁邊的李明河，用眼神詢問自己有沒有記錯。
李明河連忙上前一步，點頭確認道：“沒錯同志，是五月底過來的。”
戶政科的同志點了點頭，把協助調查函平鋪在桌面上，用鎮紙壓好：“五月底過來的，那到現在都邁進七月份了，按規矩應該早就辦完落戶手續報上來了。既然這樣，那俺就得從五月底的底檔開始往後查。”
說完，戶政科的同志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靠牆的那排大木架子前，伸手抽出一摞尺把厚的牛皮紙手工登記冊抱在懷裡，一邊往回走一邊扭頭問道：“對了，五月底那幾天日子也不少，你們有她們過來的準確時間嗎？能精確到哪一天最好，也能省點翻找的工夫。”
李明河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之前許興華查到的購票記錄，開口答道：“同志，她們娘倆買的是五月二十六號早上的火車票，從我們鐵嶺那邊上車，坐十八個小時的火車，應該是五月二十七號到的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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