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室中央，水鏡展開。
水鏡掛在沙僧胸口，呈自下而上的仰拍視角。
這正是十五年前，五妹朱青在金蟬子第一世頭骨眼窩裡刻下的【欺天監聽陣紋】。
沙僧剛往泥地裡撲倒，畫面晃動了兩下，捲起漫天泥沙。
只見分開的弱水通道盡頭，手持九環錫杖的灰袍老僧正踏水而下。
老僧腦後雖無佛光普照，可那雙眼睛掃過河底的剎那。
隔著幾千里暗網和重重帷幔，依舊讓情報室裡的水鏡泛起了一圈漣漪。
“觀、觀音菩薩？”
小七朱紫嘴裡正叼著半截流心紅薯幹，嚇得忘了嚼。
她縮了縮脖子，往吳常道袍後頭躲了半步。
“她怎麼跑到沙和尚的礦坑裡去了？”
老牛倒吸一口涼氣，兩隻大手捂住頭頂的護角套，生怕牛角反光順著水鏡照到那頭去。
五妹朱青倒是膽子大，湊到水鏡跟前兩眼放光。
“嘖嘖，不愧是金蟬子頂骨做的天然防抖雲臺，這萬丈水底的畫質，比咱們撒出去的微塵靈蛛清楚十倍不止。”
這種第一視角偷窺三界頂級大佬微服私訪的刺激感，讓幾個丫頭心臟砰砰直跳，連大氣都不敢喘。
吳常抬手虛按了一下。
“都別出聲，把黃庭中樞的單向隔斷拉滿，看戲。”
水鏡之中，灰袍老僧已經落在了沙僧身前三丈處。
沙僧捂著胸口在泥裡打滾，偷眼往上一瞄，見是個拿錫杖的遊方老和尚。
再細一感應，這老和尚能在三千弱水裡如履平地，周身氣機深不可測。
他心頭咯噔一下，認出了這位南海大能的跟腳。
沙僧趕忙從泥坑裡爬起來，納頭便拜，脖子上掛著的頭骨在石頭上磕得當當響。
“罪將捲簾，拜見菩薩。不知菩薩法駕降臨，有失遠迎。”
觀音所化的灰袍老僧停下腳步，目光在沙僧那身油光水滑的腱子肉上掃了一圈，眉頭微蹙。
按理說，這流沙河弱水蝕骨，外加每七日一次飛劍穿胸，受刑三十五年。
這捲簾大將早該被折磨得神魂萎靡，一門心思盼著有人救他脫離苦海才對。
可眼前這漢子，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剛才那兩嗓子乾嚎聽著比唱戲的還洪亮。
“捲簾，你在此受刑三十五載，可曾知罪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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