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玉輅回宮，自然沒有什麼落鎖的規矩，宮門大開。
崇和殿外小靈子領著一眾宮娥內侍候著，見浩蕩蕩的儀駕忙跪下恭迎，“見過聖上，聖上萬安萬歲！”
“見過二爺，二爺金安萬福！”
帷幔撩開，聖上抱著衣衫染血的鬱別下了玉輅，小靈子面色驚恐呀了一聲，細柔的嗓音抖著，“奴才去請太醫！”
二爺跟睡著似的，把臉壓在聖上的衣襟處，一動都未動，不是出去喝酒尋樂了嗎，就是跟人搶起了娘子郎君？
“不用了，備湯池，那不是二爺的血。”隨行伺候的小遠子面朝小靈子說道。
小靈子見聖上沒有出聲，只能聽小遠子的吩咐退下指揮宮娥備下湯池。
崇和殿什麼時辰都備著熱水，不一會湯池就好了，箏兒和楊女官在浴室門前正欲從聖上手中接過二爺。
箏兒臉上藏不住事兒，擔憂和畏怕都要從眼睛裡溢位來，究竟是怎麼了？就該她和二爺出宮，小遠子一點都不頂事兒！
“瑞王小殿下被奶孃哄睡了，二爺這裡奴婢來就好。”箏兒不顧楊女官的眼色伸出手去。
雲清珩淡然地睨一眼箏兒，啟唇，“含瑛睡熟了，朕來就好，免得一來一回驚動。”
到了如今，別看箏兒在心底敢腹誹聖上，真到了聖上面前還是腿肚子發軟，到現在還是遏制不住。
她只能和楊女官乖覺退下。
湯池熱霧瀰漫，池面開闊由白玉石層層疊砌而成，四角獸首皆是鎏金螭龍。
雲清珩抱著鬱別下了湯池，用手從懷裡託抬出被熱氣蒸的有些紅通的臉，眼還略有溼意，睫羽一簇一簇的。
上回含瑛還是在那夢境中哭過，哭得雲清珩想把那些忤逆不孝的東西全砍了。
“含瑛今日喝酒可喝暢快？”雲清珩沒提鬱尚書府的事。
鬱別搖頭，她酒量極好，那幾壺酒下肚，跟填個底沒差。
雲清珩的手指解了鬱別的外袍，微垂首時，矜雅又清氣的眉眼顯出些柔和，“君父等會兒再陪你喝一道，宮中的烈酒比外頭的好太多。”
甜果酒都能釀的那麼好喝，鬱別自然信他這會的話，頷首道，“好，等會兒珩止別在我前頭醉了去。”
鳳眼中攏回了些往日的精神氣，一路上她也說不明從鬱尚書府出來的心緒，一切都了結，該割的割了，該舍的舍了。
就同她對鬱尚書說的，陌歸兩路，她的恨也消、怨也消，從此換做鬱尚書和黃氏在背陰裡恨她，怨她。
可巨大的暢快之後，又漫上了一股空寂。
…………
雲清珩沒給人伺候過沐浴，耗了半個多時辰，但好歹沒中途喚宮娥進來。
簡單披了一個青色鶴紋的外衫，鬱別出了浴室，聖上還在裡頭換衣裳。
箏兒和風兒、洛兒兩名宮娥手捧著厚實布帕和雕百花紋的手爐迎上去，隨著二爺回宮，風兒和洛兒這兩個原本被下貶的宮娥被楊女官尋拔了回來。
二爺厭煩再重新耗費心神，去接納熟識兩名新補的御前大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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