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裡的一樹一葉都尤為真實，晌午的光透過頂上的樹葉縫隙，落在小鬱別腮圓的臉肉上，團團如玉般伶俐可愛。
她小小地跺了一下腳，驚撥出聲，“你真的是書冊精！”
“書冊精，你來幹什麼呀？”小鬱別緊張起來，直衝衝的穿過雲清珩的身體躲到另外一側。
小鬱別稚聲稚氣地保護自己，烏眸晶亮，“我的腦袋笨笨的，你不能吸取我的文氣，去吸大哥的吧。”
自然說出這句話的小鬱別動了動小腦筋，又噠噠噠地跑到雲清珩的左側，好似真情實意的說道，“你去吸大哥的文氣去吧，不用多吸的，吸兩年就好了。”
“這樣我和大哥就差不多時間啟蒙的了，姨娘就不用總是偷偷繡花賣錢給我買書和筆墨。”
姨娘自己穿著比她還樸素，把錢省下來，去買貴貴的線和布，繡出花樣後再託總是要很多中間錢的門房賣掉。
她說買書就好，可以在地上寫字，被姨娘打了手，她總是很有見識的，“地上寫的和紙上寫的怎能一樣，你安心學著，姨娘就開心。”
雲清珩內心泛起酸楚，想把鬱詡拖出來打一頓。
“我是來教你更多詩詞字句的。”雲清珩復垂眼，溫平著嗓音說話，“這樣你就省下了書冊的錢，你孃親也不必那般辛勞。”
小鬱別不解地撓撓腦袋，把用紅絲繩捆紮的小團髮髻都搞得有些鬆散。
“孃親為何會辛勞？”小鬱別問出這話，“是姨娘辛勞，不是孃親辛勞。”
雲清珩恍然，小含瑛再聰慧機靈，也不能憑空生出旁人故意沒教導的東西，在四歲的小含瑛眼裡，孃親、母親是黃氏，她的生母是鍾姨娘。
“是我聽岔了。”雲清珩沒有刻意去說。
在深宅大院的幼小孩童不能逆性子，他也只能停留不過一個月，而小含瑛要熬很多年。
…………
夏去秋來，這一個月是小鬱別過得最喜悅的一個月，有書冊精陪著她，只有她一個人有，大哥也沒有。
書冊精不愧是書冊精，認識好多好多的字，會寫好漂亮好漂亮的字。
突飛猛進的小鬱別被姨娘收走了唯一的一本千字文，她把小鬱別的筆墨一併鎖在了箱籠裡，言語之間很惆悵，“你是天之驕子，卻投錯了肚子，少了個物件。”
她有一雙柔婉的杏眼，整個人彷彿沒有半點脾性，恬淡安靜，你只有瞧見她，細細品味她，才能覺出綿長的美來。
“夠了，你能趕上你大哥就好，不要超過去，否則你母親容不下你。”鍾姨娘抹一把淚，把箱籠收好。
投到黃氏的肚子裡去，再脫胎個男身，這番天資才能揮撒個淋漓盡致，可惜了，但真是太可惜！
岳母是個有智慧的女子，懂得生存之道，隨在小鬱別左側的雲清珩不禁內心感嘆。
小鬱別在鍾姨娘面前聽話慣了，半點沒有鬧騰，帶著書冊精去玩藤編的螞蚱去。
反正她身邊有書冊精，會給她講好多好多她沒聽過的書冊，有志怪的閒談，有聽不明白但很好聽的詩句。
兩個人轉個身子都艱難的小隔房裡，雲清珩用手虛空摸了摸小含瑛的臉，不捨出聲，“小鬱別，我要走了，去閉關修煉，約摸要有好些年不能同你再見。”
嗒吧，嗒吧！小鬱別把愛不釋手的藤編螞蚱丟在小案几上，小腿一倒騰躲進了被裡，孩子特有的脆聲傳出來變得悶悶的，“騙子，騙子，你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你一定是嫌棄我不能讀書，要偷跑著去大哥那裡，大哥有看不完的書，還有小書房，你肯定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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