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樺在一旁笑道：“這小傢伙嘴可刁了，專挑好的吃。”
孫家大兒媳從包間追出來，見小齊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啃雞翅，朝蘇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跑過來給你們添亂了。”
蘇圓道：“不礙事，小孩子活潑。”
孫家大兒媳道了謝，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小齊吃好，才帶著他轉身回了包間。
晚飯散了，容聿青跟蘇家人道了別，回了隔壁院子。
他緩步走著，腦子裡卻反覆迴響著小齊那句叔叔。
方才在飯桌上沒覺得什麼，這會兒四下靜了，那兩個字反倒格外清晰，一遍遍在耳邊打轉。
他停在院門口，微微蹙了蹙眉。
叫蘇圓是姐姐，叫他便是叔叔？
他有那麼老嗎？
衛舟正從偏廳出來，見他站在院門口不動，連忙上前道：“主子，怎麼了？”
容聿青擺擺手，抬腳進了書房，在案後坐下，隨手翻開一頁摺子，看了兩行，又合上了。
思緒翻來覆去都是“叔叔”兩個字，他索性放下信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頜，神色淡淡。
平日裡朝堂上百官敬畏，市井裡旁人也只當他是氣度不凡的公子，從沒人說他年紀大。
他不過二十出頭，正值盛年，怎麼在那孩子眼裡，就平白長了一輩？
倒也不是真在意輩分，只是一想到他和蘇圓被這麼個稱呼隔開了一輩，心口就莫名發悶。
她會不會……也覺得他年紀大？
衛舟端著熱茶進來，見他對著摺子出神，周身氣壓比往常低了些，心裡直犯嘀咕。
他輕手輕腳把茶盞擱在案角，正想悄悄退出去，容聿青忽然開了口，語氣聽不出情緒：“我瞧著，很顯老？”
衛舟渾身一僵，連忙躬身：“主子正值盛年，風姿卓然，半分不顯老。”
容聿青不置可否，顯不顯老倒是其次。
只是一想到在旁人眼裡，他和蘇圓竟像是差了一輩，心裡就莫名不舒坦。
衛舟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悄悄退出去，容聿青又開了口：“今天有個小娃娃，叫蘇姑娘姐姐，叫我叔叔。”
衛舟愣了愣，總算明白方才那股低氣壓是哪兒來的。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想了半天：“那孩子……年紀小，看人全憑個頭和氣派，主子今日穿了件深色袍子，興許顯穩重些，孩子自然覺得像長輩。”
容聿青“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他掃了掃自己身上的深色衣料，重新翻開摺子，看了兩行，忽然開口：“明日起，把衣櫥裡淺色的常服都備出來。”
衛舟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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