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知明坐在椅子上，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面前桌上的糕點，一眨不眨的。
那山藥紅棗糕，透著溫潤的棗紅色，蓮蓉糯米卷裹著細白的熟粉，圓滾滾的秀氣。
兩樣都做得精緻小巧，比御膳房常做的看著還鮮亮。
“陸太傅，”容知明小聲開口，指尖輕輕點了點碟邊，“這是什麼糕點呀？看著跟宮裡的不一樣。”
陸宴挑了挑眉，慢悠悠在桌邊坐下，故意逗他：“陛下看著眼饞？想吃便拿一塊嚐嚐，正好臣也餓了，沾陛下的光。”
說著他伸手取了塊蓮蓉糯米卷，姿態閒適得很，半點沒有君前失儀的自覺。
容知明猶豫了一下，小眉頭皺了皺，還在糾結會不會不禮貌，可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甜香，終究還是沒忍住，伸出小手捏了塊山藥紅棗糕。
他咬了一小口，糕體軟糯綿密，棗香清甜，一點都不齁人。
小陛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聲嘀咕著：“比御膳房的棗泥糕軟……還不噎人。”
說著又咬了一大口。
衛舟端著熱茶進來時，正瞧見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我的祖宗哎！這可是主子一路省著吃、寶貝得不行的點心，總共就沒剩幾塊，這一下被陛下和陸大人各拿了一塊，回頭主子瞧見了，可怎麼好？
他站在門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還得維持著恭敬的神色，心裡急得直打鼓。
衛舟端著茶盤站在門邊，眼看著小陛下又伸手去夠那碟山藥紅棗糕，陸大人也將要伸出手，他心裡一急，也顧不上什麼體統了，連忙出聲：“陛下、陸大人！”
兩人手一頓，齊齊看過來。
衛舟賠著笑躬身道：“陛下、陸大人若是想吃糕點，屬下這就叫廚房端幾樣新鮮的過來，管夠。只是這一碟……是王爺從青州一路帶回來的，屬下不敢擅自做主給分了。”
容知明一聽，趕緊收回了手：“原來是皇叔的，朕不知道，朕以為就是暖閣裡擺的尋常點心。”
陸宴挑眉看向衛舟：“青州帶回來的？你們王爺素來嫌甜膩，多少年不碰這些點心了，這回倒稀罕，千里迢迢往回帶？”
他說著回想起剛才那塊蓮蓉糯米卷的味道，眉眼微彎，“味道倒是清潤不齁，難怪他寶貝。”
衛舟心裡叫苦，低著頭不敢接話，只能裝作沒聽見。
正這時，外間傳來大臣告退的腳步聲，議事散了。
容知明眼睛一亮，也顧不上糕點了，往門口跑，剛到廊下就撞見容聿青邁步出來。
“皇叔！”小陛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你總算議事完了。”
容聿青低頭看他，眉宇間的冷肅稍緩，伸手虛扶了他一下：“怎麼偷偷出宮了？近日課業和朝政都還順手？”
容知明立刻挺起小胸脯，擺出副嚴肅的模樣：“朕都跟著太傅好好學的，上朝也認真聽大臣們奏事，沒走神，太傅都誇朕近來進步大呢！”
陸宴從暖閣裡慢悠悠走出來，聞言笑著接話：“陛下確是勤勉，就是今日聽說王爺回京，說什麼也要臣偷偷帶他過來，說要給王爺一個驚喜。”
容聿青瞥了他一眼，沒接這句調侃，只往暖閣走：“既來了，就坐會兒再回宮。”
剛踏進暖閣，他目光便落在了桌上的碟子裡，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