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昭笑道：“您老可太客氣了。昨日我還跟影七唸叨這事兒呢，沒想到今兒就有準信了。”
“那可不！”福公公一聽，眉開眼笑，壓著嗓子道，“那鹽，咱家親眼瞧過了——那叫一個好！比貢鹽露臺玉砂還好！這可多虧了你！”
說著，他又道：“姑娘，我出來得匆忙，也沒帶什麼好東西。回頭，老奴一定好好備一份謝禮，好好謝謝你！”
李月昭忙擺手：“不用不用，王爺已經給過我謝禮了。”
“嗨！那哪能一樣？”福公公嗔道，“王爺給是王爺給的，咱家給是咱家給的——你這姑娘，咋這麼實在，這麼招人稀罕呢！”
李月昭被他這一說，倒有些不好意思。
福公公翹著蘭花指，悄聲道：“還有一事，出發前幾日，宮裡傳出信兒來了，跟影七傳過來的訊息有關。”
李月昭見他說得鄭重，也壓低了聲音：“什麼信兒？”
“陛下把馨貴人打進冷宮啦！”福公公聲音極輕，眉眼卻透著幾分痛快，“永義伯府教出來兩個這樣的女兒，也被陛下處罰，從世襲罔替，降成了只能承襲三代。”
李月昭心頭一動：“那馨貴人背後……”
“查了。”福公公道，“那馨貴人背後的人，影影綽綽，有四皇子的影子，也有六皇子的影子——具體是誰，說不準，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那馨貴人關進冷宮的第二天，人就沒了，說是暴斃。”
福公公冷哼一聲：“哼！雖然說死的早了點，不過也算出口惡氣，死得好，死了乾淨！這些年她膝下沒有皇子，再一個位分低，年紀又大了，宮裡那些有子嗣的妃嬪，誰也沒拿她當個人物，也沒人注意她。可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人——當年竟敢對貴妃娘娘下手！”
李月昭心頭一動：“什麼？對貴妃娘娘動手？”
“可不是！”福公公壓低聲音，眼裡透出幾分厲色，“當年貴妃娘娘懷著咱們殿下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那個險啊！這事兒，就是她乾的！是她讓人往咱們娘娘遛彎的那條道上——偷偷撒了油，讓貴妃娘娘踩上去，險些滑倒動了胎氣！”
“那時候朝堂動盪，皇子們都暗中較勁，後宮風波不斷，太子府裡自然也亂的很，只是她掃尾的很乾淨，這事沒查出個結果來，可如今細想起來，估摸著當年馨貴人也沒準是受人指使，或者是有人借她的手，要不就是她就不想別的妃嬪有子嗣，不過這太正常了，在宮裡什麼都得爭！
“這一回，還是順著永義伯府才查出的眉目，老奴尋到了當年永義伯府私下往來的賬目碎頁，上面有一筆隱秘的銀兩支出，時間恰好就在事發前一日——那筆銀子，匿名送出，輾轉三四人手，最終落到了一名灑掃宮女的手裡。”
“那宮女得了銀子，辦事利落，事後一年被遣送出宮，說是回鄉嫁了人，再也沒了音信，可能被滅了口。時隔二十年，死無對證。
福公公嘆了口氣，端起茶盞又放下：“可查到這兒，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他搖了搖頭：“老奴把這事跟貴妃娘娘說了，貴妃娘娘又稟報了陛下。陛下親自審問那馨貴人，她自然抵死不認。說都不是她乾的，她也不知情。
也確實，查來查去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能指認她。”福公公頓了頓，道：“正因如此，陛下到最後也沒賜死她，而是把她關進了冷宮。”
李月昭沉默片刻，輕聲道：“咱們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福公公一拍大腿：“是啊，那幕後之人，是真怕她那張嘴吐出點什麼來，下手那個快，咱家是氣，沒抓著那動手的人。”
“你老也彆氣，總還有機會，他們一動作也印證了咱們的猜測。”李月昭淡淡道，“她背後真有人。”
福公公望著她，眼底透出幾分深意，半晌，才點了點頭：“姑娘說得是。這潭水，看來是越來越深了。”
屋內茶香漸淡。李月昭沉默片刻，緩緩抬眼：“陛下此次嚴懲伯府，貶黜世襲，同時也是敲打各方勢力。”
“沒錯。”福公公點點頭，望向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永義伯府的老伯爺當年跟太上皇打仗立下不少功勳，陛下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別以為有祖上功勳就了不起，犯了錯一樣嚴懲，爵位都得丟。
他看向李月昭，語氣柔和了幾分：“姑娘，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貴妃娘娘與殿下心裡，都記著你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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