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直吃到日頭偏西。末了,李月昭要結賬,掌櫃的卻連連擺手,笑道:“福公公早就吩咐了,您帶著家裡人吃飯,今兒就免了!”
李月昭一聽,搖頭道:“那哪成?一碼歸一碼。我帶著這麼多人,哪能吃飯不付錢?”
掌櫃的還想再客氣,李月昭卻把銀錠往櫃檯上一放,正色道:“掌櫃真不用客氣,飯錢還是得付,福公公的好意,我心裡領了,這銀子您務必收下。”
掌櫃的實在推辭不過,只得道:“那小的就收下了!”
李月昭笑著應了,招呼眾人下樓。
出了珍味樓,日頭還高,正好消消食。李月昭便問道:“咱們再逛逛?這有孔子廟,還有魁星樓,都是有名的地方——去不去?”
“孔廟?”李老爺子來了興致,“那得去拜拜!讀書人的老祖宗,咱們也沾沾文氣!”
於是眾人便說說笑笑地往孔廟去。
孔廟建在城內一處清靜所在,紅牆黃瓦,古柏參天。進了欞星門,便見泮池一泓碧水,石橋臥波,過橋便是大成門。院裡古柏森森,枝葉蓊鬱,遮天蔽日,風一過,柏濤陣陣,愈發顯得莊嚴肅穆。大成殿飛簷斗拱,殿門大開,正中供著孔夫子的聖像,兩旁配享著歷代先賢。香火嫋嫋,肅靜端嚴。
李老爺子帶著一家老小,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又領著孩子們磕了頭:“都拜拜,往後讀書識字,沾沾聖人靈氣!”
孩子們似懂非懂,也跟著有模有樣地拜了。李月昭站在殿前,仰頭看著那“萬世師表”的匾額,心裡也生出幾分敬意。
出了孔廟,又往魁星樓去。那魁星樓建在城牆角上,三層飛簷,高聳入雲,樓下立著一座石碑,上刻“魁星點鬥”四個大字。登樓而上,憑欄遠眺,海鎮全城盡收眼底,遠處海天相接,碧波萬頃,端的是一處觀景的好地方。
傳說這魁星樓最靈驗,樓內供奉的魁星青面赤發、環眼生角,右手高舉硃筆、左手持墨斗,右腳金雞獨立踩在鰲魚頭部,有寓意“獨佔鰲頭”,左腳向後揚起,造型恰好呼應“魁”字的字形結構。凡求學之人來此一拜,便能文運亨通。
鄭老太見了,連忙喚過自家小孫子:“嘉言,快,你也跟著拜拜!拜了往後讀書爭氣!”
三歲的小不點被點名,雖然不懂什麼意思,但也痛快地走上前,學著別人的樣子,規規矩矩地磕了頭。
李老爺子也笑呵呵地領著孩子們上前,挨個拜了魁星,嘴裡還唸叨著:“都拜拜,沾沾文氣,往後考個功名回來!”
周老太瞧著滿樓的娃娃,笑著對大奶奶、八奶奶、十一奶、十五奶道:“哎呦,咱們這回出來,把孩子帶著著好了——正好都能拜拜魁星,多好的福氣!”
幾位奶奶也都笑著點頭:“可不是嘛!好機會錯過了呦。”
李老爺子笑呵呵地又指點著遠處的海,道:“瞧見沒?這樓上看海,比海邊看海,又是另一番光景!”
眾人憑欄而立,海風拂面,只覺心胸開闊。
待日頭又偏了幾分,天邊漸漸染上橘紅,“走吧,天不早了,該回去了!”李老太招呼道。
一行人下了魁星樓,順著街市慢慢往城門走。夕陽斜斜地掛在天邊,把城牆、街巷、行人都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孩子們吃著買來的點心零嘴,一路嘰嘰喳喳,倒比來時還精神。
出了城門,暮色漸濃,官道兩旁的田野籠在淡淡的暮靄裡。遠遠望去,營地上已升起了幾縷炊煙,點點篝火在暮色裡明明滅滅——各家各戶也都陸續回來了,營地上一片熱鬧。
大傢伙這才散了,李月昭一家人回到自家營地,很快篝火就燒起來了,大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周玉紅挽起袖子,帶著幾個妯娌,還有大姑子,一起張羅起晚飯來。
李月昭湊過去,問道:“娘,咱晚上吃啥呀?”
周玉紅一邊忙活一邊道:“咱中午不是買了那老些包子、燒餅嘛——包子熱一熱,燒餅熥一熥;再熬點玉米麵粥,配點小鹹菜。不過這麼多人呢,估摸著也不夠,再蒸點饅頭。把那白肉、血腸,添上大棒骨,燴上一大鍋,就成了唄!”
李月昭一聽,眼睛一亮:“行!那可老香了!娘,這大棒骨,你啥時候買的?”
錢秀秀笑道:“啊,你沒看見啊?你跟你奶她們買乾貨的時候,我跟你娘看那肉攤的肉新鮮,就割了不少,又買了不少棒骨回來,這不,正好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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