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瞥見敵軍中軍不斷派兵向他們合圍而來,高聲大吼:“弟兄們,不要一直往前,注意後方,別被合圍斷了後路!”
話音炸響在嘈雜的廝殺聲中,清亮有力,穿透漫天喊殺。
周遭十四名李家弟兄聞聲齊齊應聲,吼聲震徹四野:“是!”
眾人瞬間調整陣型,一改方才全速前衝的姿態,迅速收攏站位,互為犄角、首尾相顧。
李承厚鐵盾驟然後架,穩穩護住小隊後陣,盾面死死擋住從後方迂迴撲來的數名北狄步卒,沉重的撞擊聲接連不斷,箭矢叮叮噹噹釘在鐵盾之上,密如雨幕。他一手固盾守後,一手短刀快斬,將近身偷襲的敵兵盡數逼退,牢牢守住全隊後路,不給敵軍半分合圍的機會。
李承忠、李承懷手持長刀,左右遊走策應,死死封住兩側缺口,但凡有敵兵想要穿插包抄,盡數被二人劈殺阻攔,穩住小隊兩側防線。
李承耕長劍劈刺,精準鎖死奔襲而來的敵騎馬身馬鐙,接連掀翻數匹戰馬,摔落的騎兵轉瞬便被眾人合力斬殺。
短短瞬息之間,李家小隊前可破敵、後可守路、側可防包抄,硬生生抵住了北狄數百親衛的合圍之勢。十五人浴血佇立陣中,衣甲染血,卻依舊身姿挺拔、戰意滔天。
他們身後的大雍將士,一路跟隨衝鋒,親眼目睹十五人悍勇,軍心徹底沸騰。原本被敵軍反撲壓制的攻勢瞬間暴漲,所有將士齊齊怒吼,以李家十五人為絕對尖頭,緊跟陣型、緊隨步伐,悍不畏死向前猛衝!
“隨前方的弟兄們!衝鋒破陣!”
不知是誰率先喊出一聲,萬千將士齊聲呼應,吼聲滾滾如雷,震得荒原震顫。
眾人齊聲應和,吼聲穿透嘈雜的廝殺聲,向前猛衝,兵器翻飛,血灑黃沙,一往無前,死死咬住北狄的陣線。
密密麻麻的大雍將士,更加勇猛,層層遞進、步步碾壓,順著李家小隊撕開的巨大缺口,直直向北狄中軍縱深突擊!
顧玄策一直緊盯戰場動靜,眼見北狄前鋒陣型大亂,機會已至,當即高舉令旗,高聲傳令:“全軍向前推進!”
號角再度長鳴,大雍數萬士卒齊聲吶喊,長槍如林向前推進,騎兵兩翼包抄,朝著混亂的北狄軍陣席捲而去。漫天塵土飛揚,兩軍主力正式陷入大規模的慘烈血戰,刀槍碰撞、戰馬嘶鳴、士卒吶喊,在這片荒原之上匯成震徹天地的殺伐之聲。
北狄士兵被大雍前鋒亂了陣腳,此刻面對大雍全軍壓上,頓時壓力倍增,蘇康密咬牙,不斷調遣後隊兵力填補缺口,想要穩住陣形。
可前陣被鑿穿,中路被分叉,北狄士卒左右不能相合,開始被分散。
蘇康密立於高坡之上,眼睜睜看著精心排布的十五萬大軍陣型,被區區十五人帶著大雍先鋒生生鑿碎、開始潰散,直接下令:“殺了他們!”
無數北狄步卒瘋了一般層層疊疊湧上前來,前仆後繼,想要用人海圍堵,耗死他們。可衝上來的敵兵要麼被巨斧劈碎甲冑,要麼被長矛貫穿身軀,要麼被鐵棍砸翻在地,密密麻麻的人海攻勢,硬是被死死擋在外面,寸寸難進。
蘇康密見狀,面色鐵青,當即咬牙點將,命麾下頭號悍將、北狄萬夫長巴圖出陣斬殺!
這巴圖乃是北狄數一數二的猛將,自幼征戰沙場,力能扛鼎,刀法霸道剛猛,縱橫邊境數年,未嘗一敗,手上殺敵不計其數,極為兇悍難纏。
“本將來取你首級!”
巴圖策馬上前,身披雙層重甲,手握一柄百斤重的鐵環大刀,戰馬奔騰,帶起漫天黃沙,氣勢駭人至極。他策馬直衝陣中,鎖定為首的李承安,聲如驚雷:“區區無名小卒,也敢亂我軍軍陣!拿命來!”
話音未落,鐵環大刀裹挾千鈞之力,當頭狂劈而下,刀風凜冽,壓得周遭空氣驟然凝滯。
李承安見狀,雙腿夾緊馬腹,提厚背長刀迎上前去。他力敵千鈞,這柄旁人雙手都難揮動的厚背長刀,在他掌中運轉自如,蘊藏的力量遠在巴圖之上。可他並未輕敵,一眼便看出,對面這名北狄大將的厲害,刀法圓熟,經驗極其豐富,絕非那些一力莽衝的普通敵將。
“鐺!”
兩刀狠狠相撞,金鐵爆鳴,刺耳震耳。巴圖只覺一股雄渾無邊的巨力順著刀身猛地衝撞過來,整條手臂一陣發麻,胯下戰馬都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巴圖心頭駭然,暗驚這年輕漢子的蠻力竟強悍到這般地步。但他久經沙場,臨敵經驗極深,不與李承安硬拼蠻力,立刻變換刀法,遊走周旋,避其鋒芒,專尋李承安招式間細微的空隙伺機反擊。
二人馬踏黃沙,雙刀翻飛,纏鬥在一起。巴圖的刀法沉穩老辣,劈、撩、削、截,招招都是多年廝殺打磨出來的殺招,雖在純力量上落於下風,可憑藉精湛的臨陣技巧不斷躲閃、格擋,總能避開李承安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重擊,時不時尋隙遞出狠招逼退李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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