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完最後一個字，他嚥了口唾沫，純粹是因為這麼多錢嚇得。
結果一出來，氣氛先是一靜，四下裡鴉雀無聲，火光映著一張張呆住的臉，有人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隨即“轟”地炸開了鍋。有人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敢相信這不是做夢。
“誰說不是！”李族長鬍子都翹起來了，一拍大腿，“光是銀子和銀票，就兩萬出頭了！還不算那三箱金錠和那些首飾！咱們老李家祖祖輩輩，怕是把家底都翻出來，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興奮得臉頰通紅。
李月昭笑著等大夥兒興奮勁兒過了，才擺了擺手，壓住聲浪：“都靜靜，聽我說幾句。”
“今日這銀子有多少，都登記在冊，咱們現在在逃荒路上，也不適合拿大筆的銀子出來花容易招禍，就還跟之前一樣，等到了京都所有的賬一併理清了，一塊發銀子。至於那些首飾，能熔的熔了，不能熔的、值錢的，咱們在路上尋機變現，換成銀子再入賬。”
眾人聽了，都點頭稱是。橫豎銀子在賬上記著，放昭丫頭那更安全。
說完銀子的章程，李月昭轉頭喚了一聲：“影七，你帶著影八、影九、影十幾個，把這沓銀票仔細過一遍眼——”李月昭把桌上那四十張整票往前推了推，“看看上面有沒有特殊的記號，能不能直接在錢莊兌換。”
“是，姑娘。”影七應了一聲，一揮手，影八、影九、影十四人在火堆邊圍成一圈，將那銀票一張一張接過去，就著火光，翻來覆去地檢視。先是對光驗了水印，又摩挲紙面，捻著邊角細瞧，連票面上那幾處防偽的花紋都不放過，看得格外仔細。
片刻後，影七抬起頭，回話道：“姑娘，沒有記號。這些銀票，票面乾淨，沒做任何暗記，也不是掛失的票號。”
“這些銀票，要麼是那些山匪打劫之後，在錢莊兌了換的；要麼是直接搶來的贓票，不知轉手倒了幾道了，一般的票號，兌付只看票面真偽，認票不認人，不留記號——只有世家大族自家錢莊出的銀票，才慣常做暗記，認人兌付。這些，都是普通商號流通的票子，早就洗乾淨了。”
“那就成，銀票沒記號，到時候也一併分了。或者尋個大些的錢莊，把這些銀票直接兌成銀子，在分到各家手裡，也不怕出什麼岔子。”
“成！”李族長拍板，“就按昭丫頭說的辦！
眾人轟然應諾，臉上都笑開了花。
火堆噼啪，笑鬧聲、孩子的嬉笑聲混成一片，直鬧到月上中天，才漸漸歇了。
這一夜，老李家的家底，比逃荒出發時，厚了不知多少倍。
李族長坐在火堆邊，拿煙桿子磕了磕鞋底，聲音不高不低地開了口：“行了，夜也深了，都歇了吧，明兒還得趕路呢，都睡實的睡。”
這話一齣，大家夥兒三三兩兩散開，各自回了了帳篷安歇。
李月昭回到住處跟周玉紅、李老爺子和李老太太道：“娘、爺、奶，夜裡我想出去一趟，帶著那個大當家。”
周玉紅驚訝：“帶他？去哪？”
“去查查那處礦洞。
李老爺子捋著鬍鬚，沉吟道：“昭丫頭，你是說……張虎跟那礦洞有牽扯？”
“肯定啊。”李月昭點頭，“這匪首跟那礦洞應當是有些聯絡的，就算沒有聯絡，在他的這地面上，有什麼能瞞住他。
別忘了是他把擄來的青壯先給賣了，買家再轉一道手，把人送進礦洞裡去。他可沒少賺黑心錢。”
李老太太聽了直搖頭，迭聲道：“這黑心腸的……真是喪盡天良。”
“讓他給我帶路，我倒要看看，那座礦洞裡到底藏著什麼勾當。”
話音才落，影七便上前一步：“姑娘，您一個人去冒險，我們都不放心，屬下隨您一同前往，也好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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