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查探，很快便摸清了這座礦洞的底細——果然是一座儲量不菲的金礦。洞內不僅有源源不斷的原金礦石，更有一處專門開闢的鍊金區。深夜時分，幾名匠人守在熔爐旁，日夜不停淬鍊、提純黃金，爐火隱隱閃爍，映得周遭一片金光。
李月昭眸色冰冷，直接催動水系異能。溫潤的水系波動無聲散開，在整片地界上空化作一層細密無形的淡淡水霧，緩緩瀰漫，無孔不入。水霧之中，又融入了特製的迷藥——無味無形，隨著水霧流動，一點點浸潤所有人的口鼻。
無人察覺異樣，只覺一陣睏意悄悄湧上來，眼皮越來越沉，徹底陷入深度昏迷。
包括方才還嘈雜的礦洞，也瞬間死寂一片，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走，跟上。”李月昭淡淡開口，邁開步伐，大搖大擺地直奔那獨立的房子而去。
張虎縮著脖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到了門口，抬手握住那把沉甸甸的大銅鎖，用力一擰——銅鎖“咔”地一聲，應聲而斷，落在地上。她伸手推開大門，厚重的木門“吱呀”著敞了開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不算寬敞的外屋，儼然一處簡陋的辦公區。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老舊的實木方桌，桌面上物件擺放得隨性又雜亂，一副老舊的黑檀木算盤靜靜擱在左側，旁側立著一方端硯，一支狼毫毛筆斜搭在筆山上，除此之外，還散落一沓信紙。旁邊還放著一隻普通的黑木箱子。桌旁立著兩把樸素的木椅。
目光落在桌上的箱子上，開啟一看是一摞厚實的賬冊。
她信手抄起一本，翻開，是金子的進出賬目。再抄起一本，眉梢便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某月某日，得青壯若干，一頁頁、一條條，人名、數目、銀兩都記得清清楚楚，連經誰的手，也都寫得明白。
賬冊旁邊還壓著一沓賣身契，更是觸目驚心。一張張按著血手印，殷紅的指印疊著歪歪扭扭的名字。
李月昭一頁一頁翻完，周身的氣息冷得能結出霜來。
張虎站在門口，看著這位姑奶奶的臉色，腿肚子先軟了三分。他膝蓋一彎，“噗通”一聲就跪了，磕頭如搗蒜：
“姑奶奶饒命！這些跟小人無關啊，小的就是個土匪，這金礦小的想參與也不夠格啊！”
“不夠格？”李月昭緩緩抬眼，聲音不大，卻涼得人骨頭縫裡發寒，“你若不夠格，那這礦洞的位置，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張虎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小、小的……小的也不想知道啊！”
他嚥了口唾沫：“是上面有人給小的打了招呼，讓小的別往這查探。小的當時就這知道——這山溝溝，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後來，後來又出了有人買青壯的事，小的才猜到的。這應該是個礦，但是這該死的好奇心作祟，小的偷偷來過一次，沒敢深究。”
“哦？你上頭是誰？”
張虎抖著嗓子，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撂了：“小的上面的是金鳴縣知縣唐濟，他小妾的弟弟劉三順，收人、運人都是他一手操持。
我還打聽到礦上的一個管事姓錢，是唐濟的心腹，一直都在這礦上盯著。
唐濟又跟府城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勾連。還有個姓馬的管事來頭不小，據說也是府城那邊過來的，可到底是誰的人，小的就真不知道了。小的也怕啊，怕打聽多了，哪天稀裡糊塗的真讓人給剿了。”
李月昭盯著他看了片刻，直看得張虎後脊樑一層一層地冒冷汗，才淡淡道：“你知道的挺多！”
張虎嚥了口唾沫，趕緊找補：“姑奶奶，小的、小的都是瞎打聽的！”
“瞎打聽？”李月昭似笑非笑，指尖又在那賬冊封皮上輕輕叩了一下，“那你還挺會打聽的，你這耳朵，怕是比那順風耳還靈。”
“姑娘說笑了，小的要是耳朵不靈，不早就被官府端了。”
“呵，你這黑風寨沒被剿，不是因為唐濟嗎！”
“呵呵，呵呵，那倒是，出來混的不也要打點，孝敬孝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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