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山寨，就見大家夥兒跟往常一樣，都在歸置行李。
等都收拾完，李月昭抬手一揮——空間之力無聲鋪開，所有車馬連同車上的箱籠被褥、糧草物什，一眨眼全數收進了空間之中。院子裡頓時空了。
影七、影八、影九、影十已把寨子前後都查驗了一遍，回來低聲稟報：“姑娘，寨裡能帶走的都帶上了，後頭也查過了，沒留下什麼東西。”
“好。”
“走。”李族長一揮手，族人便沿著那條小道下了山。
李月昭走在最後，精神力無聲鋪開，將眾人的痕跡悄然抹除。
走了小半個時辰，山勢漸漸低下去，林子也稀疏了，前方隱約露出官道的輪廓。
她腳步一頓，精神力朝官道方向輕輕探了一圈——前後無人。
“就這兒了。”她抬手，把空間裡的車馬、物資，都放了出來。
眾人利落地上車出發。
一行人順著寬闊官道緩緩前行，一路慢悠悠地奔赴京城。白日天光正好，隊伍走得鬆弛自在，族中青壯年閒來便進山打獵，穿梭在林間捕捉野雞、野兔、山間小獸，一路行一路積攢新鮮肉食。
李月昭更是閒庭信步，沿途途經山林溪谷、崖邊坡地，便會停下腳步，散開精神力搜尋藏在草木深處的珍稀藥材，然後把採得的藥材盡數攤晾在馬車車頂通風處，日日積攢，只待入京後變賣。
每途經沿途的城鎮市集，也會停下休整。族人三三兩兩結伴上街閒逛，看市井煙火，瞧街邊雜耍、攤鋪吃食，採買米麵油鹽、布匹零碎，補足所需物資。孩童們追跑打鬧，逛逛熱鬧街巷，大人們閒談休憩，一掃連日行路的疲憊。李月昭也會帶著家人入城閒逛，穿梭街巷、聽聞市井閒話，偶爾落座茶樓，聽一場說書，打發閒散時光。
一路山水相伴，一路煙火相隨，便是這般走走停停、緩緩前行，安穩閒適度過了幾日光景。
時日悠悠，越往京城方向行進，官道上的人流車馬便愈發稠密。路上隨處可見拖家帶口、奔赴京城的逃難百姓，也有整裝出行的商隊、舉家遷徙的官宦富戶。
第四日傍晚，官道在一處名叫青石坳的地方陡然收窄。兩座青石山壁夾出一條只容三輛馬車並行的口子，這便是進京咽喉的最後一道天然關卡。
只見橫著兩個拒馬樁，邊上支著兩張舊桌，桌上擱著筆墨、一本冊子，和一個印盒。百十來個壯漢抄著手立在道旁，腰裡彆著長刀，目光只往過路人的包袱和車馬上溜。
桌後坐著個穿青布袍子的賬房，慢條斯理開口：“人丁一人一兩、車馬另算也是一兩，交了銀子，蓋上印，方能過前面青溪縣。不交銀子，就別想過去，還有籍貫、會什麼手藝，進京目的是逃難還是投親都要說清楚。”
口子外頭，已經排了長長一串人。前頭那些趕著車、衣著齊整的，多半不吭聲，掏了銀錢，賬房蘸了印泥，寫了條子“啪”地一蓋，揮手放行。
後頭那些灰撲撲的逃難百姓，卻被一個個攔在木前——有跪下來磕頭的，有急得直哭的，說一家老小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一兩銀子。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抱著個孩子跪在木前，賬房眼皮都沒抬，壯漢一腳踢開她的包袱，幾件舊衣滾進泥裡。沒錢的，就這麼滯在道邊，越積越多。
李月昭勒住馬，遠遠看著，心裡頭先是一沉，繼而一奇。
快到京城了，竟還有人敢這麼膽大？
影十趁人不備，繞著坳口摸了一圈，回來低聲稟報：“姑娘，坳口兩側的林子裡還蹲著人呢，還有三輛馬車——應該是接銀子的。”
李族長也湊過來，壓著嗓子：“昭丫頭，這不是官府設的卡。”
“是也不是。人雖不是官府的人，做的卻是半沾官面的事。”
她不動聲色，精神力無聲地朝那張賬桌探了過去。
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那賬房蓋印的動作極快，她看得分明，——那印章竟是一枚私印。印文不是官印慣用的九疊篆，而是一道極簡的符籙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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