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昭關好駕駛艙門，回身把儀表、開關一項項檢查了一遍，又替李老太把安全帶拉緊。
“爺奶，都坐穩了啊。”
“知道知道，你專心點吧。”
李月昭坐進駕駛位，手搭上操縱桿，心裡卻忽然靜了一瞬——她想起末世時，自己就是跟著一位姐姐學的開飛機。那位姐姐從前是軍人，飛行駕駛樣樣精通，手把手地教她。可惜後來有一回出任務，圍剿異獸，再也沒回來。她為此傷心了好久，如今隔著這麼遠的時空，倒又要用上這手藝了。
她輕輕吐了口氣，按下廣播：“飛機要起飛了，大家都坐好，別到處走動，也別緊張。繫好安全帶，別解開，等平穩起飛了，才可以去廁所。”
她是特意尋了一處開闊的大平地，慢慢滑行起來。滑到盡頭，猛地一拉——直接來了個“旱地拔蔥”，飛機幾乎直直地拔地而起。
機艙裡頓時一片驚呼，頭一回坐飛機全都緊張壞了，有攥緊扶手的，有閉眼不敢看的，孩子們更是叫成一團。李老太死死抓住扶手，嘴裡唸叨著：“哎喲哎喲。”李老爺子也攥著膝蓋，穩著神情不吭聲。
等飛到高空，漸漸平穩下來，機艙裡卻又炸開了。
前面視野最好。李老太趴在舷窗上往外看，嘴巴張得老大：“我的媽呀！這是天上嗎？這也太神奇了！我這老婆子，真飛上天了！”
李老爺子也精神得滿臉潮紅，貼在窗邊看個不停，嘴上不說，眼睛裡全是光。
李懷景扒著窗子直驚呼：“哇！我上天了！那是白雲吧？啊，就是雲！咱們是在天上飛！我飛了！我飛了！娘，我以後是不是就是神仙了？”
周玉紅又驚又喜，摟著他笑個不停。
機艙裡眾人全順著窗戶看外頭，底下的山、河、田，慢慢變小，越飛越高，最後看那大地，竟渺小得像一方棋盤。雲朵一團團從舷窗外飄過，惹得眾人又是一陣驚歎。
李月昭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現在大家可以去廁所了。”
飛機一路平穩，機艙裡的驚歎聲漸漸低了下去。有膽大的扒著窗子看底下翻湧的雲海，有乏了的靠著座椅打起了盹，孩子們看夠了，也歪著頭睡著了。李月昭在駕駛艙偶爾用精神力掃一眼，見大家狀態都不錯，便又繼續守著儀表。
約莫一個半時辰，飛機開始緩緩下降。
李月昭挑了一處離軍營不算太近、卻地勢開闊平坦的荒地，穩穩落了下去。機身一震，她才招呼：“到了。”
艙門開啟，族人們揉著眼睛下來，腳一沾地，還恍恍惚惚的——方才還在天上飛，這會兒就落地了？這也太快了。
李月昭把空間裡的車馬、物資盡數放了出來，隨後又放出凌鑰，將飛機收回空間。凌鑰撲稜著翅膀落在她臂上，神氣得很。
她取來紙筆，筆尖飛快，寫下一行字：“景宸哥哥，我在安寧鎮附近，你帶著我爹他們速來。”
寫罷，仔細摺好，用細繩綁在凌鑰腿上。凌鑰歪著頭，等她拍了拍翅膀，便沖天而起，朝著軍營的方向去了。
山海關這兩日剛經過一場大戰，眼下正是休戰期，不興刀兵。
軍營帥帳裡，燈火還亮著。
李瑾瑜正與蕭景宸對著一幅邊關輿圖議事，其他將領也在旁，十幾人低聲商議，還沒散。就在這時，帳外高空忽然傳來兩聲清越的雕鳴，一長一短，撕破夜空。
李瑾瑜手一頓，抬起頭：“景宸，你聽見沒有？”
“是兩聲雕鳴。”蕭景宸也停了話頭。
“是凌鑰來了，這凌朔剛回來送完信，凌鑰怎麼這麼快又來了？”李瑾瑜眉頭一皺，“間隔這麼短，不是出什麼事了吧？”
話音未落，蕭景宸已經起身，快步出了帥帳。抬頭一看，果然是兩隻金雕在高空盤旋，一前一後，衝著帥帳俯衝而下，翼風掃得帳前火把獵獵作響，硬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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