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望去，眼前豁然開朗。天邊正是落日，一輪渾圓的日頭壓在地平線上，把半邊天燒成赤紅。遠處一柱孤煙直直升起，長河橫亙在大地上，鋪著熔金般的霞光——正應了那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再往遠看，是望不到頭的草原，風吹過，草浪起伏，直鋪到天邊。李月昭不由心裡唸了一句：“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可惜了。”蕭景宸立在牆頭，聲音也輕了，“若不是趕上大戰，我還想帶你們往北去，去大漠，去草原。那般景色，這次是親身體會不成了。”
李月昭扶著牆頭，側過臉看他。陽光落在她臉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眉眼映著天光，越發顯得明豔，倒真像是九重天上的仙子下凡。
“也不可惜。”她道，“我們可以晚上去。”
蕭景宸看的一怔，甚至都沒聽清她說的什麼。
那邊廂，李家、周家、鄭家、沈家的人也都扶著牆頭往外看，七嘴八舌的閒聊。
李月昭說完，等了半天見他沒應，轉頭看他正愣愣盯著自己，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景宸哥哥？”
蕭景宸這才回神：“嗯……你說什麼？”
“我說，晚上咱們可以晚上去。”李月昭又重複了一遍，忍笑道，“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蕭景宸別開臉，耳根卻有些發熱，才想起她方才的話，“晚上……出關？”
“嗯，不用太多人，就帶上你的親衛，還有我爹他們——咱們去幹票大的。”
“你究竟想做什麼？”蕭景宸追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李月昭一揚眉，“亥時，我們就出發。”
蕭景宸看了她一會兒，到底點了頭：“好。你先回去，我這邊點人、安排。”
李月昭應下。蕭景宸便一路把她們送回營地，才轉身回了軍營。
晚飯過後，李月昭把李承安和從軍的幾位叔伯叫到一處，壓低聲音：“晚上有事，跟我出去一趟。”
幾個人對視一眼，也沒多問，都應了：“成。”
不多時，蕭景宸便帶著親衛到了，足有二百多人，一個個披甲佩刀，卻並不張揚。眾人動手，把馬蹄都用布裹上——這樣跑起來聲音小，不容易被聽出來。
李月昭帶著李承安、幾位叔伯，與蕭景宸的人會合，一行人悄悄往山海關去。
城關下，守關的軍衛攔住：“何人？”
蕭景宸的親衛舉了令牌。守門士兵驗過，忙讓開道路，放眾人出關。
蕭景宸早已安排妥當，不曾大肆聲張，只提前同李瑾瑜和顧玄策商量好，讓他們在後接應。
出了關，眾人便藉著夜色疾行。二百來人不算多，可也不敢大意——北狄的暗哨、斥候遍佈草原，一旦被察覺，便是大麻煩。蕭景宸親自押著前隊，專挑草深坡低的地方走，遇著動靜便伏下身子，等前頭探清了再動。
如此走走停停，行了大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小山坡。
“都下馬，伏著。”蕭景宸低聲道。
眾人紛紛下馬，伏在山坡上，只露出半截腦袋，悄悄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