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李月昭道，“見過我的只有那些礦工，其餘的人都死了。而且我當時穿了夜行衣、蒙著面，查不到我頭上。”
她想了想，又道：“唯一能查的，就是我們這些難民，正好那個時間在官道上走過。可官道上每日來來往往那麼多人，夠他們查的。”
蕭景宸點點頭，卻仍沒完全放下心來，眉間那點沉色，一時未散。
“還有一件事。”李月昭繼續道，“快到青溪縣的時候，我們碰見有人在青石坳設卡，攔截過路的難民。人頭費一人一兩，車馬另算一兩，最要緊的是，他們私刻了一枚印鑑，憑條子放行。個別的人，才給蓋上印。”
“誰設的？”
“青溪縣令，梁楨。”
蕭景宸眉梢一挑：“梁楨？壽安伯家那個庶子？”
“嗯。”李月昭點頭，“是他爹授意的，我還從他那兒搜出了一些書信，是他跟戶部右侍郎錢仲明來往的密信。還有一本名冊，記著的全是蓋了印的過關之人，記錄了他們的籍貫、技藝、去向，這是在網羅人才，最後這大頭的銀子和名冊都是要交給錢仲明的。”
“網羅人才？”蕭景宸聲音沉下來，“你查到是給誰網羅了嗎？”
“梁楨猜是八皇子。”
蕭景宸的手在膝上輕輕一收。
李月昭瞧他神色不對：“怎麼了？”
蕭景宸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只是沒想到……八哥那麼溫潤如玉的一個人，背後竟也在暗中佈局。”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罷。那把椅子，至高無上，天下權柄，沒有人不想要。”
頓了頓，他又道：“我跟八哥年紀相近，所以從小關係還算不錯，眾多兄弟裡，也走動比較多。他母妃是梅妃，素愛梅，性子又像梅堅韌孤傲，又有些淡雅出塵，很得父皇喜愛。梅妃在宮中也算是老人了，在父皇面前頗有幾分臉面。她與我母妃還可以，說得上話。”
他垂著眼，聲音低了些：“裝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累不累。”
李月昭靜靜聽他說完，才道：“你生在皇家，從小見的陰謀詭計還少嗎？親生兄弟為了尋常百姓家那點家產，都能互相算計、撕破臉皮，更何況是那把椅子。”
“看開點吧，而且他也只是跟你關係不錯，又沒明確站隊到你這邊。你那些兄弟，不管成沒成年，有心機、有實力、有勢力的，哪一個不想爭一爭？那些沒本事的，也早早忙著站隊了。”
“嗯，我自然明白。”
“不過父皇還算千秋鼎盛。我皇祖父的身子骨也硬朗。他們倒好，早就急急忙忙下手佈局了。”
李月昭樂了：“你還說別人？你不也一樣！烏鴉站在豬身上，只看得見別人黑，看不見自己黑。”
蕭景宸被這一句逗得沒繃住，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也跟著笑了起來。
“如今那梁楨已經傻了，師爺也活不了多久。名冊被我截了下來。”
說著，她取出那本名冊，連同搜來的密信、賬頁，一併遞過去：“這些，都給你，你看著辦。”
蕭景宸接過來：“好。”
李月昭轉問他：“你們這一路怎麼樣，可還順利？”
蕭景宸道：“還算順利。只是在穆寧驛的時候，遇到過一次刺殺。”
“刺殺？”李月昭神色一凝，“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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