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牢門在眼前化作萬千黑片。
冰水退去，穿透腕骨的鎖鏈也隨之消失。雲璃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溼，只有腳下殘留著一圈尚未散盡的幻境漣漪。
幻境崩得太快。
藏在通道深處的古老力量似乎出現短暫停滯，周圍黑霧翻滾數息，才重新向她聚攏。
前世的水牢曾是她最深的噩夢。
可那個會等待沈霽回頭、渴望他伸手救自己的雲璃，早已死在冰冷水中。
如今再用這份執念困她，未免太遲。
石壁上的上古陣紋迅速變換。
這一次，水聲消失了。
腳下鋪開一片潔白雲海，遠處山峰被夕陽染成暖金色。冷杉氣息從風中送來，熟悉得讓雲璃識海里的萬法元嬰輕輕一動。
禁地崖頂。
她與君青衍第一次真正交心的地方。
前方很快出現一道白色身影。
君青衍背對著她站在崖邊，墨髮與衣袖被山風吹起，腕間卻沒有那串從不離身的寒髓靈珠。
雲璃停在十步之外。
那人緩緩轉身。
容貌、氣息乃至眉間清冷神色，都與記憶中的君青衍毫無區別。化神威壓落在周圍，連空間法則流動的軌跡都被幻境完美復刻。
“雲璃。”
他看向她時，眼裡沒有往日被壓抑的溫度，只剩拒人千里的冰冷。
“百年前救我的人是雲靈。”
崖邊風勢漸大，白衣被吹得獵獵作響：“我留下你，只因你與她容貌相似，又身負同樣的萬法神脈。”
幻境中的聲音沒有半點破綻。
“你只是替代品。”
最後一句話落下，契印所在的位置傳來撕裂般的疼。
金銀紋路從鎖骨下浮現，隨後一寸寸崩斷。每斷一處，神魂便像被利刃剜去一塊，鮮血很快染透衣領。
這確實比沈霽更狠。
若說前世水牢象徵她早已拋下的舊傷，眼前這一幕攻擊的便是她如今最珍視的東西。
雲璃低頭看著斷裂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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