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移開手，沈霽便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那隻還抓著她裙角的手慢慢垂落，指甲擦過泥土，留下一道淺痕。胸前的傷口被黑紋縫住，起伏的呼吸也逐漸變得遲緩。
“下去候著。”
輕柔命令落下，沈霽起身退開。
他走路時仍拖著那條傷腿，卻再不喊疼，經過倒塌的帳杆也只會直直撞過去，任木刺刮開皮肉。
蘇染用軟帕擦淨掌心，抬頭望向群峰。
六色光幕仍在流轉。
她捻著帕子的指節緩緩發白，最終將那團布扔進了腳邊魔焰。
青雲宗內，雲璃把最後一口淤血吐進銅盆。
血撞上盆底，發出一聲悶響。
秦月站在旁邊，拿著軟布的手停在半空，看見她眼角還沒擦淨的紅痕，嘴唇幾次張開，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溫水。”雲璃伸手，聲音啞得厲害。
秦月立刻將水遞過去。
杯沿碰到裂開的唇，雲璃皺了一下眉，喝得很慢。淨化靈脈留下的傷勢從雙臂一直拖進丹田，每運轉一周天，都像在滿地碎石上拖著走。
君青衍坐在她身側，將溫和靈力送入腕間。
“先修外側，經脈裡剩下的淤傷，我替你穩著。”
雲璃側過臉，視線落在他下頜。
方才共契分擔的疼痛同樣傷了他的氣息，可那隻託著她手腕的掌心，始終沒抖。
她將杯子放到一旁，反扣住他的腕骨。
“你也別撐。”
君青衍掌心貼住她的指側，將兩人的靈流放到同一個節奏裡。
“那便一起。”
秦月低頭替換銅盆，輕輕退到了陣臺另一邊。
外面仍有攻擊，頻率卻比先前緩了些。
蘇染接連催動血核，又被第四擊的反彈之力震傷，同樣需要重新穩住力量。雲璃抓住這個空隙，沿護山陣逐處清理殘餘波動。
舊密道已被蔣玄帶人截斷。
通向靈脈的幾條岔路全數封死，凡是靠近主脈的岩層都補上了警戒印。沈霽留下的魔血，也被集中裝入封禁石匣。
這次沒人再給他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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