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接過賀帖，目光從天劍宗宗主臉上掠過，唇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貴客遠來，蔣長老，安排客峰上房。”
一句話落下，身後弟子立刻分開道路。
天劍宗宗主原本還想寒暄，見她已經轉身檢視大典禮冊，只得將話咽回去。
隨行弟子捧著賀禮，走得格外謹慎。
山門上方的九重陣紋緩緩流轉。那股沉穩的力量壓在頭頂，讓他們連打量地脈都不敢做得太明顯。
三日後，迎客鐘響徹九峰。
“玄冰宮到！”
“萬花谷到！”
接引弟子的唱名聲沿長階傳開，靈舟一艘接一艘落向外門廣場，三十餘家宗門的旗紋映滿山道。
秦月站在禮臺側方，掌心壓著禮冊，指腹被書角硌得通紅。
她昨夜核驗過三遍席位，今晨又看了兩遍。直到最後一位賓客入席，肩背才略微鬆開。
蔣玄巡視過兩側通道，向她點了點頭。
鼓聲起時，峰間靈橋同時亮起。
雲霧被陣光託向兩側，通往主峰的長階完整顯露。白玉禮臺上，九峰宗印正懸在中央，光華清澈。
雲璃邁上最後一級臺階。
純白掌門袍垂至靴邊，袖口繡著細密的九峰紋，風拂過衣襬，露出腰間歸墟劍的冷光。
君青衍與她並肩而立。
蔣玄站在左側，秦月收起禮冊，與陸婉清一同走上禮臺。幾道身影落穩，臺下原本交錯的低語便漸漸停了。
天劍宗宗主擱下茶盞。
來之前，他準備了許多話。
聯盟權責，丹藥流向，還有天闕宗往後是否干涉各宗事務。每一句都斟酌過，足以讓雲璃難以當場回絕。
可望著眼前的人，他遲遲沒找到開口的時機。
山腰觀禮處，一聲壓低的咳嗽傳來。
秦蒼扶住身旁石欄，袖口帶著尚未散盡的藥味。他特意換過宗主禮服，仍遮不住病後的清瘦。
秦月看見父親站在人群裡，腳尖立刻轉了方向。
秦蒼隔著長階，朝她輕輕擺手。
今日她要站在雲璃身邊，不能總守著他這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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