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抽走秦月懷裡最上面那本賬冊，翻到了後山用度那一頁。
幾行墨跡旁，端端正正蓋著君青衍的私印。
木料、靈土，還有幾筆被單獨歸入私人用度的支出。數目不大，偏偏寫得清楚，連借用陣法峰工具的歸還日期都標了。
“藏得倒嚴實。”雲璃把冊子還回去，指尖點了點秦月額頭，“先放過你。”
秦月捂著額頭往後退，笑著把另一份宗務記錄遞來。
“那師姐先看看這個。丹道峰這個月的交付，已經不用等你開爐了。”
雲璃接過玉簡，笑意漸漸落到了眼底。
這才是她眼下最想看到的東西。
此後的半年，天闕宗各峰的燈火，總比從前熄得晚些。
丹道峰最先改了舊規。
過去弟子跟著長老煉丹，學到哪裡，全看各人的悟性與授課長老的習慣。同一張丹方，換一間丹室，連藥材損耗都能差上數成。
雲璃將基礎藥理重新拆開，能寫明的寫明，需要親自感知的便留下觀爐記錄。
某次巡峰，她剛走進火室，就聞見一股將焦未焦的苦味。
爐前弟子額頭冒汗，掌心壓著控火盤，遲遲不敢改動。
“藥液已經變了，你還在等什麼？”
雲璃站在門邊，沒替他動手。
弟子看向記錄投藥時辰的玉牌，嘴唇發乾：“還差十息，照丹方應當……”
“看爐子。”她打斷他，“丹方教你辨藥，不會替你守住每一團火。”
那弟子咬牙降下地火，隨即分開兩股正在衝撞的藥液。焦苦氣味散去，清潤藥香重新從爐口透出來。
一爐五品丹藥，保住了。
收丹時，他捧著玉盤，手腕還在發酸。
雲璃只檢查了藥性，便讓他將這次偏差錄入共用丹冊。後來同批靈藥再送進來，其餘丹室都少走了一回彎路。
半年過去，丹道峰每月穩定產出的五品丹藥已達數千枚，六品丹藥也能按批交付聯盟。
七品丹藥仍由雲璃親自把關，尋常療傷與修煉用丹，卻早已能夠獨立運轉。
劍道峰的變化更直接。
君青衍將十二名元嬰期劍修帶上試劍坪時，旁觀弟子把迴廊擠得滿滿當當。
十二柄劍同時出鞘，寒光從石坪上掠過。最前方三人擋住正面劍意，側翼劍鋒已經抵達數丈之外的試法石。
石面裂開，碎屑尚未落地，後方補上的劍光便將餘力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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