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沒有先去拿戒指。
她托住君青衍的手，看見銀圈內側留著一處極淺的錘痕。
渡劫期修士若想煉一枚戒指，靈力一過，便能將圈身塑得圓潤無瑕。眼前這枚卻連磨平的地方，都有細微的深淺差別。
她用指腹輕輕蹭過。
“親手敲的？”
君青衍點頭，掌心朝她攤開些，讓她看得更清楚。
“最後這處，磨了許久。”
語氣平靜，視線卻一直停在她臉上。銀圈落在他指間，那一點月色似的光，也跟著輕輕晃動。
雲璃見過無數送到天闕宗的珍寶。
求丹者會挑最好的玉匣，拜訪者會將靈石排得整整齊齊，連一張普通禮單，都恨不得寫出幾分足夠打動她的分量。
可這枚戒指，實在太尋常。
花紋乾淨得一眼便能看完，也感知不到任何靈力。
雲璃偏偏看了很久。
“怎麼不刻陣？”
君青衍將戒指轉過來，指腹貼著圓滑的內圈。
“你修煉時，經脈與法則都在變。添了陣紋，日後或許還要重煉。”
他說到這裡，又看向她。
“想讓你一直戴著。”
雲璃的手還託著他的掌心，聽到這句，指尖便在他腕側輕輕壓了一下。
她平日挑靈寶，最先看的總是是否合用。眼下這點習慣被他記在心裡，卻沒有把這枚戒指做成需要她衡量品階的東西。
靈銀貼著皮膚，溫涼柔和。
雲璃放開他的手，將左手伸到他面前。
“你給我戴上。”
君青衍的呼吸停了半拍。
戒指被他拿起來，指尖竟輕輕抖了一下。銀圈碰到指甲，發出極細的一聲響。
雲璃望著他的手，眼尾那點未褪的熱意，又漫了回來。
這個人在渡劫雷霆裡握劍，劍鋒都不曾偏過。
如今只隔著她一隻手，他竟要將動作放得這樣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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