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抽出壓在手札下的輿圖，沿著案面鋪開。
卷軸推到盡頭，撞上君青衍放下的鎮紙。修真界的山海輪廓在靈光中浮起，北端覆雪，南端接海。
她執筆，在最北方落下一點。
天玄閣，萬年雪山。
筆鋒向西劃去，停在一片赤色山脈邊緣，又轉向東方那片已經沉寂的海域。
最後一筆，落在滄溟。
“十個月。”雲璃把筆擱下，“留兩個月回來整理感悟，衝擊第九重。”
君青衍俯身看圖，髮梢垂到她肩側。
“路途可以縮短，悟道耗時難定。每一站都要留餘量。”
雲璃將幾段過密的路線擦去，重新接起。
他們能借用各宗傳送陣趕路，但極端地域的法則各成一體，無法直接撕開空間闖入核心。想要感受完整變化，最後一段必須自己走。
十個月已經壓得很緊。
她算過雪山，也算過焰山，連途中可供停留的靈脈匯流之地，都標在了圖上。
筆尖懸到幽冥海上方時，停了片刻。
那片海，她曾帶著十四人的討伐隊闖進去。
如今古城早已坍塌，歸墟派覆滅，昔日腐蝕靈力的海域沉成一片死水。
“那裡也去。”她落下標記，“天地裡的衰敗，同樣要看。”
君青衍用鎮紙壓平圖角，將幾處可借道的傳送陣補上。
兩人的手在輿圖中央碰到一起。
素戒輕輕相觸，發出細小的響聲。雲璃偏頭看他，才發現他已經將自己的行程玉簡劃空。
原定的授劍、巡陣，都移交給了能夠接手的人。
“你倒準備得快。”
“明日便能走。”
君青衍說著，將她壓在袖下的另一張紙抽出來。上面寫著獨行時需要估算的靈力消耗，才寫了半頁。
雲璃伸手去拿，被他平平整整壓回案上。
“這一份，不必算了。”
她指尖停在紙邊，過了一會兒，笑著將紙揉成一團。
“那就省點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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