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文瑾晚上留在鳳儀宮，和雉奴住一個屋，他來過多次，對屋裡陳設熟悉的很，但這次卻是第一回仔細打量。
屋裡暖烘烘，亮堂堂的，陳設擺件並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細緻精巧，香爐飄出淡淡清香，是雉奴最喜歡的奇楠香。
“三哥，熱水都放好了，要不你先去洗？”
雉奴拿了寢衣從屏風後面探出頭來問他。
“你先洗吧。”
齊文瑾道：“我想起一件事，要去打擾母后一會兒。”
雉奴也不和他客氣，點頭應了。
歲歲安安已經睡下，沈如月去瞧了一眼，見一切都好，便轉身要回寢殿，迎面就看到齊文瑾等在門口。
她有些訝異：“怎麼在門口等著？”
齊文瑾道：“文瑾有些小時候的事情想問問母后。”
小時候？
“那進來吧，下回我要是不在屋裡，你先進屋坐著，外頭冷，別受涼了。”
“是。”
兩人進屋坐下，瑪瑙琥珀上了熱茶，齊文瑾開門見山地道：
“前幾日和大哥他們說起小時候，大哥說我小時候調皮的緊，給母后惹了許多麻煩，我雖已不記得幼年之事，但總覺得還是要和母后賠個不是，小時候不懂事，勞母后費心了。”
沈如月笑道：“你也說了，是小時候不懂事，調皮是孩子的天性，況且，你那些也不算什麼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齊文瑾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雖然現在提起有些晚，但我還是想問問，那個被我潑水的李典教......”
“她挺好的，當時及時換了衣裳，還喝了薑湯，並未受涼，她一直在尚儀局，能力出眾，如今已是正六品司教了。”
“那就好。”
齊文瑾心下一鬆。
屋裡一時有些沉寂。
沈如月摩挲著杯沿，片刻後主動挑起話題：“已經入冬了，早晚都下霜，雉奴說你日日早起練劍，勤勉是好事，但衣裳得穿得厚些，練完劍後彆著急，待身上的汗幹一幹之後再脫。”
齊文瑾微怔，抬眸看了眼沈如月，卻又很快低頭避開視線：“是，文瑾記下了。”
時辰不早了，他便起身告辭，沈如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低頭笑了笑。
孩子確實是個好孩子。
秋去冬來，鵝毛大雪鋪滿金瓦紅牆，蒼茫的天地間只餘清冷的梅香。
求知小院內，沈如月正在看賬本，她的幾個鋪子今年營收很不錯，莊子的產出也豐盈，看來今年幾個孩子的壓歲錢能更重些了。
珍珠輕聲道：“娘娘，這是今年孤幼院的賬本，奴婢從頭到尾算了一遍，沒有什麼錯漏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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