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汁汁坐在江衍的右手邊,江淮止坐在左手邊。
江鶴白則坐在次桌的主位上,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跟左右的賓客寒暄著,舉杯,碰杯,一切都顯得從容而自然。
許嵐今天也來了,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禮服,妝容精緻但掩蓋不住眼底的疲態和焦慮。
白汁汁掃了一眼許嵐,又看了一眼江鶴白。
兩個人之間隔著整個宴會廳,目光沒有交匯,像是陌生人。
壽宴的流程走得很順,開場致辭、敬酒、上菜、表演,請了當地劇團表演《拜壽》,老一輩的賓客聽得頻頻點頭。
白汁汁坐在江衍旁邊,不時幫老爺子倒茶、佈菜,動作自然妥帖,不著痕跡。
江衍拍了拍她的手背,“丫頭,你也吃。”
“嗯,江爺爺,我在吃。”白汁汁夾了一筷子松鼠鱖魚送進嘴裡,嚼了嚼,朝老爺子點了點頭,“好吃。”
江衍笑了,枯瘦的臉上皺紋舒展開來,看起來和藹極了。
到了晚上七點半左右,宴席進入到了最後的環節。
江衍從主座上站了起來。
宴會廳裡的喧譁聲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老爺子身上。
“今天承蒙各位賞光,”江衍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拄著柺杖站在主桌前,“老朽活了八十年,經歷過的風風雨雨不算少了,能在這把年紀看到兒孫在身邊,看到老朋友們還記掛著來給我這個老頭子祝壽,知足了。”
滿堂賓客紛紛鼓掌。
“人這一輩子,”江衍繼續說著,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宴會廳裡的每一張面孔,最後停在了江淮止和白汁汁身上,“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做多大的事業,是愛的人就在身邊。”
他頓了頓,微微頷首。
“好了,老頭子不嘮叨了,各位滿飲此杯。”
周管家適時地走到江衍身旁,把一個青花瓷酒杯遞到了老爺子手裡。
杯子裡裝了大半杯白酒,是瀚庭酒窖裡存了三十年的老酒,香氣醇厚。
但這杯酒,不是周管家倒的。
白汁汁的目光在那隻青花瓷酒杯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她知道。
江衍也知道。
江淮止更知道。
這杯酒,是江鶴白安排的那個傭人送到周管家手裡的。
而就在不到三小時前,瀚庭南院的書房裡。
江鶴白揹著手站在窗前,窗外的暮色正濃,宴會廳的燈光和喧囂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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