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他的聲音沙啞帶顫,“爺爺您別嚇我……”
宴會廳裡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在喊‘快叫醫生’,有人在喊‘讓開讓開給老爺子通風’,有人拿出手機在打電話,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白汁汁和江淮止的目光對了一下,眼神里同時閃過了一道冰冷的、計算過的、心照不宣的光。
演戲,演全套。
白汁汁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大顆大顆地從她的睫毛上滾落,砸在江衍的唐裝上,她的鼻尖紅紅的,嘴唇在抖,像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孩子。
但她的大腦清醒得可怕。
混亂中,白汁汁抬起頭,目光掃過了宴會廳。
江淮止已經被慌亂佔據了全部表情,即便知道爺爺喝下去的那杯酒裡的東西不會要命,但親眼看著自己八十歲的爺爺在滿堂賓客面前倒下去,那種視覺衝擊和心理衝擊,還是擔心極了。
白汁汁發現江淮止的狀態有點過了,他太投入了,投入到差點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麼。
白汁汁的手猛地按住了江淮止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夠把他從那個混沌的狀態裡拽回來。
江淮止的瞳孔微微一縮,回神了。
白汁汁轉頭,朝人群后方揚了聲:“徐牧之!徐牧之!快打120!!!”
徐牧之已經在打了,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推著眼鏡,用最快的語速報著瀚庭的地址和情況。
白汁汁又扭過頭看著江淮止,聲音急促又帶著一股強迫人冷靜下來的力量:“江淮止你聽我說,120馬上到,爺爺……一定會沒事的……”
周管家跪在旁邊,老淚縱橫,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老爺您別嚇我們老爺您睜睜眼……’
120來得很快,從接到電話到抵達瀚庭不到十五分鐘。
急救人員衝進來的時候,賓客們已經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白汁汁和江淮止站起身,退到了一旁,看著急救人員把江衍抬上了擔架。
氧氣面罩、心電監護儀、靜脈通路,一系列操作行雲流水。
擔架從宴會廳推出去的那一刻,白汁汁在人群縫隙中掃了一眼次桌的方向。
江鶴白坐在原位上沒有動。
他的臉上是一副恰到好處的擔憂表情,眉頭擰著,嘴唇微張,像是被眼前的突發狀況嚇到了。
白汁汁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演技不錯,但自己父親出事了,居然紋絲不動,連裝都不裝了嗎?
江衍被120帶走之後,壽宴自然是徹底結束了。
宴會廳裡殘杯冷炙,燈火通明,但氣氛已經從熱鬧祥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些人臉上是真心的擔憂,有些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些人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看熱鬧的微妙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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