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舒，“你少打岔！……能背下來也是我的本事，你怎麼不背？”
她再次清清嗓子，將自己調回科普頻道。
“樹名無夜冬，是因為它既沒有真正的黑夜，也沒有花木蕭索的冬天。”
“城名諸春，則是因為一年四季，皆有春華。”
姜逐，“啊，怪不得叫諸春城。”
這樣聽起來此名確實很貼切。
她忽然想起長渡學宮的長生樹。
那也是一棵極為古老的樹，樹冠高大，枝葉繁茂，每逢年節，學生們便會在樹下祈願。
不過長生再大，終究也只是學宮裡的一棵樹。
而聞人舒口中的無夜冬，竟然大到足以成為一座城的中心。姜逐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期待。
“那我們什麼時候能看見它？”
聞人舒抬頭望向前方，“應該快了吧。”
果然，仙船前行不久，忽然駛出一片低垂的雲層，眼前景象驟然開闊。
姜逐抬起頭。
然後，她便看見了那棵樹。
最初她甚至沒能意識到那是一棵樹。
遠處的天幕上，浮著一片極其龐大的銀色光雲。
它橫亙天地之間，似有仙人將一整條銀河從九霄之上摘下，鋪展在諸春城的夜空裡。
無數細碎的銀光在其中明滅、流動、聚散，如星屑、似霜雪。
而在那片光雲之下，隱約可見一根巨大的、深青近墨的樹幹。
樹幹從城市最深處拔地而起，向上延伸、再延伸，穿過重重樓宇，越過浮空的樓廈，直抵雲霄。
到了極高的地方，才分出無數枝幹。
那些枝幹粗壯得驚人，遠遠望去，如座座橫臥穹天的山嶺，向四面八方伸展，層層交錯，托起浩瀚無邊的銀色樹冠。
姜逐無法看清無夜冬的全貌。
她只能看見一部分銀光燦爛的枝葉，從雲層背後探出，沿著天際一路鋪展，消失在極遠處的夜色裡。
與之相比，腳下那些原本高聳入雲的商樓，竟忽然變得渺小起來。
數百丈高的樓閣，不過是樹下零星的積木。
縱橫交錯的浮空橋樑與道路，不過是樹根旁的細細遊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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