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已經成為他這段時間的家常便飯。
可後悔有什麼用?他是沈星棠的親生父親,卻從未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又有什麼資格後悔?
顧宇辰跪在另一側,開始唸誦超度的經文。但他的腦海中,卻一直迴盪當初沈星棠對他說的那句話。
“你們顧家今日所得,全是之前自己種下的結果。天道輪迴,最為公平。”
經文唸完,靈堂內安靜片刻。顧行之緩了緩,聲音沙啞地開口:“硯修,你二叔他們那邊,你去通知吧。”
說完,便撐著膝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靈堂內只剩下顧硯修和顧宇辰。
半晌,顧硯修對顧宇辰開口:“宇辰,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顧家的事你不用再管,後事辦完你就走吧,想做什麼就去做。”
顧宇辰低頭想了想:“硯修哥,我想去山區支教。”
顧硯修一愣,隨即點頭:“去吧,別回顧家,這裡不值得再回來。”
*
溫寒逸醒來時,天色已晚。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三魂歸位,前塵往事盡數浮現,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溫寒逸,不,是玄卿,他想起來了。
想起那個被鬼窟困住,絕望中找不到出路的男孩;想起那個把他從鬼窟中撿回去,告訴他,只要當自己的弟子,就沒人再敢欺負他的少女;
想起自己如何被悉心養護著長大,跟著師父走南闖北,對付各大宗門,後來又多了兩個整天和他搶師父的師妹和師弟。
也想起師父被九天圍剿那天,他不在。後來為幫師父聚魂進入九天廢墟,結果承受不住,魂體分崩,被師妹送入輪迴……
玄卿緩緩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五官輪廓和從前沒有半點相似,如今的他,肉身已經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但是,他終究還是回來了,三魂七魄也終於完整。
“想起來了?”
一道軟糯的聲音傳來。
沈星棠倚在門框邊,兩隻小手抱著一杯熱牛奶,正小口小口喝著,嘴巴邊上沾上一圈奶漬。
玄卿聞聲轉頭,只一眼,眼眶一下紅了。
他從前並不是愛哭的人。
相反,他情感淡漠,除了師父和師兄師姐,世間萬物都很難讓他的情緒生出什麼波瀾。
但此刻,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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