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沒有最常見的，一切譫妄之症都有可能。”
“不錯。”溫仙師點頭，“神魂異常所引起的症狀往往十分複雜，並非只有一種表現。”
“譬如記憶缺失，常伴隨認知混亂，可能同時出現幻聽幻視。若是神魂損傷嚴重到使人完全失去理智，往往還會伴隨其他異常行為，譬如重複無意義的動作，甚至傷害自身。”
她頓了頓。
“反倒是你說的這種，失去神志之後便一味攻擊旁人，並不十分常見。”
姜逐一怔，“請問仙師，為何如此？”
“因為神魂受損不是專門使人發狂的術法。”
溫仙師笑了笑。
“若一個人已經連自己是誰都分辨不清，又怎麼能始終準確地追逐攻擊旁人？”
“神魂異常當然可能引發攻擊行為，但通常佐以呆滯昏迷驚懼，乃至最終完全喪失行動能力。”
“修仙者們最愛傳那些神魂受創、性情大變，最後六親不認、見人便殺的故事。畢竟這類傳聞最為駭人，最有噱頭。”
臺下有學生笑起來。
溫仙師，“真要如此，我們醫修倒也省事，見人發狂便治神魂，哪裡還需要學這麼多辨症的本事？”
姜逐又問，“那若是這些人除了攻擊旁人，並沒有表現出其他明顯異常呢？”
溫仙師道，“那便更不能輕易斷定是神魂之異了。”
“醫修辨症，最忌以一症定一病。何況攻擊行為本身並非神魂損傷所獨有，藥物毒物、某些術法，甚至外來的靈性干擾，都可能影響修士的行為。”
“靈性干擾？”姜逐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沒錯。”
溫仙師道，“不過這便涉及靈脩的範疇了。靈與魂之間的關係千絲萬縷，二者都可能影響修士的行為，因而常被混為一談。”
“但靈終究不是魂。”
她抬手在空中寫下兩個字。
【靈。魂。】
“神魂乃生靈自身意識所繫，而靈脩所言之靈，則另有其本源與執行之理。二者能夠相互影響，卻不能因此視作同一物。”
姜逐的筆尖在卷軸上游移，卻始終未落筆。
溫仙師又道，“當然，外來的靈性干擾也不是一句話便能解釋清楚的。此類情況本就少見，我並非靈脩，不敢妄自教你們什麼。”
“總而言之，症狀是症狀，病因是病因。若是隻憑見人便殺四個字，便斷言某人被控制了神魂，那未免太過武斷。”
姜逐微微蹙眉。
——若小黑點真是一種妖，那麼它們究竟是以何種方式致人發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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