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正中那桌北人裡有個止住吃酒，“當”一聲放下酒碗，眯著眼睛打量公儀琅，進而打量起了她們整桌。
公儀琅背對著他們，似有所覺，卻又全無動作。
秋塵行一手支著頭，略顯疲憊地打個哈欠，恰與那北人對上視線。
聞人舒在開開心心地打理她那頂斗笠，拂去其上沙礫。
姜逐——
姜逐問小二要了壺熱水在給大家燙餐具。
這個店感覺衛生情況比較堪憂啊筷子上還有沙子必須燙一下搞乾淨來的。
她正勤勤懇懇地給筷子消毒，渾然不知斜對面的秋塵行對那北人翻了個白眼。
於是筷子衝到一半，身後傳來聲驚天動地的震響，姜逐沒忍住手抖。
……白衝了。
她對著齊齊落地的四雙筷子閉上眼，眼角好似默默流下一滴清淚。
那北人哐地一敲桌子便站起身，嘴裡爆出陣姜逐完全聽不懂的北地語言。
姜逐真的好懵。
不至於吧，怎麼就拉來仇恨了？她們長得很適合被找茬嗎？
還是老天聽到了她的呼喚，給她補全了武俠世界的不可不嘗專案——飯館鬥毆？
小二趕緊嘴裡嚷著“誒誒誒”地迎上去，同樣講了串北地語言，應當是在勸告。
那一整桌的人都轉過臉來，目光不善地看著她們。
或者說，不止那一整桌，而是大半一層廳堂內。
畢竟此處就北人多，而且看起來他們還挺團結的，一人不爽全族施之以怒眼。
相比之下她們民族的人就現實多了。
堂中所有不知來自鄞國還是酆國的人立刻將沒吃完的肉包好揣起，剩下的菜也不吃了戴起斗笠就跑路。
好沒有同胞之愛啊。
聞人舒也懵然地四處轉頭，完全不明白自己理個斗笠的功夫怎麼就成眾矢之的了。
廳堂中吵嚷驟平，便襯得客棧外風沙愈發喧囂，絲絲拉拉地剮蹭過沙堡外壁。
那北人對著小二橫眉怒言幾句，便回過身看她們。
“你。”她指著公儀琅說起了酆鄞兩國的官話，“哪裡來的？敢這麼看我們？”
公儀琅只是轉眼望向小二。
“我們的菜何時能上？”她平靜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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