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閃躲，反而苦笑了一聲，臉上的恭敬裡多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大人，實不相瞞，在神武社眼裡這是至高無上的機密，但在我們平氏一族看來，這根本就是自取滅亡的瘋癲之舉！”
平太郎握緊了手中的刀鞘，咬著牙說道。
“我們平氏自平安時代起就執掌神道典籍，對神話源頭的記載比神武社那幫拿刀的丘八清楚得多。”
“八岐大蛇是什麼東西？在真正的古籍殘卷裡，它根本不是庇佑人族的祥瑞，而是半人半獸的至邪凶煞！”
“傳說中，它上半身具備人的靈智與形骸，下半身則是吞噬萬物的巨蛇之軀。這種非人非獸的存在，一旦被古樓的力量重新拼湊復活出來，誰能保證它會向著人類？”
平太郎的聲音由於憤怒而有些發顫。
“現在全世界都在鬧異獸入侵，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八岐大蛇要是復活，它到底是把自己當成人類的守護神，還是把自己當成異獸的老祖宗？”
“神武社以為自己能控制這種古老凶煞，簡直是無稽之談！”
“在平氏看來，那座古樓根本就不是什麼神蹟，它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災厄之源！神武社激進派不是在尋求稱霸世界的籌碼，他們是在親手把整個櫻花國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所以......”
平太郎抬起頭，直視著許凡，光棍地攤牌道。
“我們平氏從一開始就極力反對喚醒古樓！但神武社勢大，柳生一脈在官方掌權，他們有槍，有人，有高階職業者，在神武社內部把我們平氏保守派清洗得節節敗退，道場被封，族人被抓，我們根本攔不住他們！”
“既然我們自己阻止不了，那為什麼還要替他們保守秘密？”
平太郎冷笑出聲，眼神里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狠厲：
“平氏巴不得把古樓和八岐大蛇的秘密捅得滿天下皆知！捅得越大越好！最好把天朝的鎮國強者，鷹國的頂尖騎士，甚至全世界前一百名的那些怪物全都引過來！”
“只要水徹底被攪渾，只要有人能出手把神武社那幫瘋子全宰了，把古樓的獻祭徹底打碎，哪怕平氏失去在神武社的地位，哪怕關東平原被打成廢墟，我們也在所不惜。”
這一番話落下，旁邊的趙恆宇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摸著自己的下巴，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而許凡站在原地，嘴角那抹笑意終於深了幾分。
原來如此。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瞬間完全閉環了。
怪不得趙恆宇之前在天朝黑市上，能那麼輕易地打聽到，櫻花國關東平原有一座能解答世間萬事的懸浮古樓。
按理說，神武社既然想獨吞古樓，偷偷搞萬人血祭，保密級別絕對是最高等級。
絕不可能任由這種情報像大白菜一樣，在東亞各國的黑市網路裡瘋傳，甚至連趙恆宇這種人都能拿到訊息。
搞了半天，這訊息根本就不是神武社洩露的，而是平氏家族在背後暗中推波助瀾，故意捅出去的。
平氏正面打不過神武社激進派，眼看著族人要被當成炮灰，國家要被玩完。
索性直接掀了桌子，透過走私商人、黑市情報販子，將古樓的傳說大肆宣揚到天朝境內。
他們這是在玩一手極其陰險但又無可奈何的驅虎吞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