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沒入胸膛,黑澤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可他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上,卻沒有半點即將嚥氣的恐懼。
反而死死瞪著平太郎,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笑聲。
“殺了我……就算你現在把老夫剁成肉泥,也改變不了你父親是個瘋子的事實……”
黑澤用僅剩的那隻獨手,死死攥住平太郎握刀的手腕。
“平太郎,你以為……平政盛今天在大殿上出手打傷你,真的是為了給我們三個老傢伙賠罪嗎?”
平太郎渾身劇震,握著斷刃的手僵在半空。
“你用腦子想想……平政盛是什麼人?”
黑澤每說一句話,嘴裡就噴出一股血沫。
“他跟柳生宗嚴鬥了整整半輩子!那是個連親兄弟犯了族規都能砍死餵狗的狠角色!這種梟雄,怎麼可能會因為我們幾句威脅,就乖乖跪在地上,把平氏最後的底牌雙手奉上?”
平太郎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
在他的記憶裡,父親從來都是剛愎自用,寧折不彎的鐵血家主。
今日在大殿上,父親那副唯唯諾諾。
要把妹妹送出去的窩囊模樣,曾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與心寒。
可現在聽黑澤這麼一說,一股刺骨的寒氣猛地順著平太郎的尾椎骨竄了上來。
“他打傷你,讓你癱在地上動彈不得,根本不是為了向我們低頭。”
黑澤滿嘴是血地狂笑起來,渾濁的眼珠子死死凸起。
“他是怕你這蠢貨不知死活地追下山來救人,保住你們平氏最後的一根獨苗!”
“因為從他把平清音交到我們手裡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讓我們任何一個活著走出這座地宮。”
“還有那幾個天朝人……平政盛之所以趕他們走,也是怕這幾個外人留在山上看出端倪,壞了他的大事。”
站在旁邊的趙恆宇聽得眼珠子溜圓,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滴個親孃咧……合著那老頭在山上裝孫子,全是在演戲給我們看呢?我就說嘛,哪有親爹下手那麼狠,一指頭就把親兒子戳趴下,既讓你跟不上來,又剛好死不了的。”
許凡雙手插在灰色運動服的口袋裡,看著地上回光返照的黑澤,眉頭微微挑起。
“遊戲降臨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平清音才七八歲,平政盛就算再怎麼算計,還能在七年前就未卜先知,知道今天會有遊戲降臨?”
這也是許凡覺得最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說是這半個月裡臨時起意還說得過去。
可黑澤剛才卻說,平清音從出生那天起就被計劃好了,連她母親的死都是平政盛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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