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總指揮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李雲龍的腰上。
“那支槍，還用得慣嗎？”
李雲龍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駁殼槍。
“……用得慣。”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窯洞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油燈裡的燈芯，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總指揮，”李雲龍忽然抬起頭，“我……”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謝謝，想說捨不得。
可話到嘴邊，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一個泥腿子，大字不識幾個，哪會說那些文縐縐的話。
“你小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徐總指揮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不捨。
“從大別山，到這陝北，一晃都快十年了。”
“我看著你，從一個兵，到一個班長，一個排長……一直到今天的師長。”
“你小子，是塊好鋼。就是有時候，野了點，得找個好鐵匠，好好敲打敲打。”
他站起身，又走回了那張地圖前。
“中央，就是最好的鐵匠。”
“你小子，到了中央，好好幹。別給我丟人，也別辜負了你帶出來的那些兵。”
“你得讓他們，有個好前程。”
李雲龍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猛地站起來，雙腳併攏，對著那個瘦高的背影，敬了一個他這輩子最標準，也最用力的軍禮。
“是！”
他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總指揮！我李雲龍拿命給您保證！絕不給您丟人！”
徐總指揮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輕地揮了揮手。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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