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下了馬。
他走到河邊，也蹲了下來。
他沒有看河，而是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洗得發白的布袋。
布袋裡，是密密麻麻的小木牌。
潘忠汝、吳光浩、陳有才、趙大柱……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他把布袋口解開，對著黃河水，傾倒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了回來。
他沒讓木牌掉出去，只是想讓這些長眠的弟兄們，也看一眼這黃河，聞一聞這河風。
“弟兄們，”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咱們到黃河邊了。”
“過了河，就是打鬼子。”
“你們的仇，我記著。這十年，死的每一個弟兄的仇，我都記著。”
“從今天起，老子連本帶利，一筆一筆，找小鬼子討回來。”
他站起身，把布袋重新塞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
那裡，暖暖的。
夜裡，工兵部隊在河上架起了浮橋。
月光下，冰冷的河水泛著寒光。
“渡河！”
隨著一聲令下，獨立團的戰士們，踏上了浮橋。
腳下是晃動的橋面，耳邊是咆哮的河水。
沒有人說話，只有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他們身後，是延安，是家。
他們前方，是炮火，是國。
李雲龍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他看著自己的兵，一個個揹著步槍，掛著手榴彈，沉默地向前走。
兩千七百四十二人。
這是他從川陝根據地，帶出來的全部家底。
每一個，都是他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寶貝。
他要帶著他們，去打一場最硬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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