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未散盡。
“咚咚咚……”
張家坳，一戶破敗的泥屋門被敲響了。
屋裡，一個乾瘦的老漢被驚醒，哆哆嗦嗦地點上油燈，以為是鬼子又來了。
“誰……誰啊？”
“老鄉，開門，我們是八路軍！”
門外傳來憨厚的聲音。
老漢半信半疑地開啟一道門縫，火光下，看到兩個穿著灰色棉軍裝的年輕戰士，正衝著他笑，肩上還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鄉，這是我們打鬼子繳獲的糧食，旅長讓我們給您送點來。”
說著，戰士不由分說，把麻袋扛進屋，解開袋口，白花花的大米就流了出來。
老漢看著那堆積在破木盆裡的大米，整個人都傻了。
他伸出乾枯的手，顫抖著抓起一把米，湊到油燈下看了又看。
是真的……真的是白米！
他已經快一年沒見過這東西了。
“撲通”一聲。
老漢突然跪在地上，老淚縱橫，衝著兩個不知所措的戰士，重重地磕下頭去。
“恩人……活菩薩啊……”
同樣的一幕，在黑村周圍的每一個村莊上演。
寂靜的雪夜裡，先是響起壓抑的哭聲，隨後，又變成了發自肺腑的歡笑。
天矇矇亮時，獨立旅的戰士們完成了任務，準備撤離。
村口，不知是誰第一個走出來，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從家裡走了出來，男女老少，站滿了雪地。
當李雲龍帶著部隊走出據點時，村口黑壓壓的人群，“撲通”一下，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們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一個勁兒地在雪地裡磕頭。
那咚咚的磕頭聲，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沉重。
新加入隊伍的那十八個俘虜兵，看到這一幕，全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的百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嶄新的軍裝。
那個最先哭的年輕戰士，叫二牛，他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他想起了偽軍隊長搶走村裡最後一頭牛時，鄉親們那絕望又仇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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