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旅兵工廠的鐵錘聲，被李雲龍按在了後山的破磚窯裡。
王家峪村口的平地上，傳出的卻是另一種更有活力的聲音。
“一！二！三！四！”
聲音嘶啞，帶著一口氣上不來的喘息，卻又不敢有絲毫的停頓。
村口那片空地，現在是獨立旅的新兵訓練場。
從周邊村子逃難過來，又被李雲龍收編的百十號青壯年，就是這支新兵連的全部家當。
天還沒亮透，東方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寒風颳在臉上，生疼。
新兵們身上只穿著單薄的棉衣，圍著訓練場一圈一圈地跑。
帶頭的是張大彪，他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冒著騰騰的熱氣，嘴裡叼著根草根，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像是在遛狗。
“都給老子把腿抬起來！沒吃飯嗎？！”
“誰再敢掉隊，今天早上的稀飯就別喝了！”
一個叫狗蛋的年輕新兵，十三四歲的模樣，瘦得像根竹竿，跑著跑著，腳下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不是不想，是真沒力氣了。
這幾天的訓練，比他過去十幾年下地乾的活兒加起來都累。
他趴在黃土地上，渾身痠痛，眼淚不爭氣地就湧了出來，跟泥土混在一起。
一個老兵從他身邊跑過，看都沒看，抬腳就朝他屁股上不輕不重地來了一下。
“哭啥哭？是個爺們兒不？”
老兵的聲音粗嘎刺耳。
“想當初咱們跟著旅長翻雪山過草地，餓得連皮帶都煮著吃了，也沒見誰掉一滴貓尿！”
“你這點苦算個屁！給老子滾起來！”
狗蛋被踹得一哆嗦，抬起頭，看見那老兵已經跑遠了。
他咬了咬牙，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了隊伍。
早操結束，是半個時辰的吃飯時間。
一人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飯，一個黑乎乎的窩頭。
新兵們餓壞了，埋著頭，吃得呼呼作響。
緊接著，就是佇列和拼刺訓練。
孔捷親自負責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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