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狗子年紀輕，開始叫喚起來。
劉三死死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額上青筋暴起，汗珠混著泥水直往地上滴。
二十棍打完。
兩人癱在凳子上，爬都爬不起來。
李雲龍走過去，伸手掏自己的口袋，摸出六個銅板，又從丁偉手裡要了四塊大洋。
他拿著錢，走下土臺，雙手捧著，遞到王老漢面前。
王老漢嚇得直往後縮：“長官，這使不得……俺受不起……”
“大爺，拿著。”
李雲龍把大洋和銅板硬塞進老漢粗糙的手心裡，順手把那三根蔫紅薯接了過來。
“三斤紅薯，按市價賠你十個銅板。另外四塊大洋，是獨立旅賠你的受驚費。是我李雲龍沒把兵帶好，驚擾了鄉親。你拿著，買兩鬥包穀面，給家裡的娃熬糊糊吃。”
老漢手裡攥著沉甸甸的銀元，眼淚刷地流下來。
他活了六十歲，見過北洋軍，見過晉軍，見過中央軍，也見過日本鬼子。
那些兵進村，不打人抓丁就算積德了。
為三根紅薯當眾打老兵軍棍、長官自掏腰包賠大洋的隊伍，他這輩子頭一回見。
“八路軍……真是窮人的隊伍啊……”老漢擦著淚，顫巍巍地想把紅薯又推回去，“長官，這紅薯你們留著吃吧，留著吃……”
“大爺，拿著紅薯回吧。以後二團要是再有人敢亂拿東西，你直接來找我，我槍斃了他！”
李雲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老漢抹著淚，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李雲龍轉身走回臺上。
全場沒有一個人敢喘粗氣。
丁偉站在一旁，默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李雲龍的背影。
他再看向臺下。
那一百多個新兵的腰桿子，不知何時，已經挺得筆直。
“二團長！”
李雲龍大喝一聲。
孔捷挺身出列：“到！”
“部隊帶成這樣，你這個團長有直接責任！罰你寫一份檢討，今天晚上交到旅部！明天早操，當著全旅的面，念出來！”
孔捷臉皮抽動了一下，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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